“都给我退开!”一声厉喝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青布官袍的年轻男子排众而出,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坚毅。此人正是凌云派往苏杭考察种痘法的弟子陈济。他此次南下,本是带着太医院的“种痘要略”,准备在苏杭推广这一预防天花的新法,却不料刚到吴江县,就撞上了这场骚乱。
“陈大夫,您快走吧!”官医局的伙计小王满脸焦急,“这些人说您是‘白莲教妖人’,专门拐骗小孩种痘!”
陈济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太医院的令牌,高声道:“诸位乡亲,在下太医院陈济,奉凌大人命前来推广种痘法。此法乃预防天花之良方,已在北京、应天等地救了数千孩童性命!所谓‘割肉饲鬼’,纯属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一个满脸横肉的地痞跳了出来,指着陈济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表弟家的娃,上个月种了你的‘妖痘’,回来就发烧说胡话,现在还躺在床上不会动呢!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你胡说!”陈济怒道,“种痘后轻微发热乃正常现象,三日内必愈!你表弟若真是种痘所致,我愿承担所有医药费!”
“放屁!”地痞抡起木棍就砸了过来。陈济侧身躲过,木棍砸在官医局的门框上,溅起一串火星。周围的村民见状,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喊道:“打啊!打死这个妖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陈济身前。此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正是吴江县医科举人阿福。他本是徽州歙县人,因在首届医科乡试中名列前茅,被派往吴江县协助推广官医局新政。这几日,他正带着几个学徒在官医局整理药材,忽闻外面喧哗,便赶了过来。
“住手!”阿福张开双臂,拦在地痞与陈济之间,“你们凭什么打人?陈大夫是太医院派来的官医,推广种痘是为百姓好,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违法?”地痞冷笑,“老子今天就是要拆了这个妖窝!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说着,又是一棍砸来。
阿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地痞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地痞惨叫着松开了木棍,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伤我?”地痞恶狠狠地瞪着阿福。
“我再说一遍,不许在这里撒野!”阿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吴江县医科举人阿福,奉凌大人命在此推广官医局新政。你们若再敢闹事,我就报官抓你们!”
周围的村民见阿福动了手,又见他穿着官医局的服饰,顿时有些犹豫。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阿福大人,他们说种痘是妖术,是真的吗?我孙子还没种痘,我怕……”
阿福趁机高声道:“老丈,种痘绝非妖术!我邻居家的小柱子,去年种了痘,今年天花流行,他一点事都没有!您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小柱子的娘!”
老者眼睛一亮:“真的?小柱子他娘就在那边……”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的地痞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趁着阿福不注意,猛地刺了过去!
“小心!”陈济惊呼一声,扑过去将阿福推开。匕首划破了陈济的胳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陈大夫!”阿福又惊又怒,他从小在药铺长大,懂些拳脚功夫,此刻见陈济受伤,怒吼一声,一脚踢在地痞的胸口。地痞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周围的村民见出了人命(其实是地痞装晕),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杀人了!官医杀人了!”有人喊:“快跑啊!”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地痞们见势不妙,也纷纷混入人群,四散逃窜。
阿福顾不上追赶,连忙扶住陈济:“陈大夫,你怎么样?”
陈济脸色苍白,却强忍着疼痛道:“没事……皮外伤而已。只是……这谣言……”
阿福望着四散奔逃的村民,又看了看官医局门前的一片狼藉,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骚乱并非偶然。这些地痞流氓,这些煽动性的谣言,背后必定有人在指使。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冲着凌云大人来的。
“陈大夫,你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去县衙报案!”阿福说完,便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
陈济望着阿福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心中一阵后怕。他包扎好伤口,拿出随身携带的《种痘要略》,心中暗暗发誓:“凌大人,您放心,我定会将种痘法推广下去,绝不让这些宵小之辈得逞!”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场发生在吴江县的骚乱,只是旧势力反扑的开始。在南京紫金山别院密谋的三人,此刻正举杯庆贺“初战告捷”。他们以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却不知,凌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的,将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远在应天的凌云,此刻也正望着苏杭方向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旧势力的反扑,已经从朝堂蔓延到了民间。这场医改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更清楚,只要心中有“医道初心”,脚下有坚实的步伐,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来人!”凌云沉声道,“备马!我要亲自去苏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