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的冬,应天府的寒风格外凛冽。奉天殿的琉璃瓦上结着薄冰,殿内铜鹤香炉的青烟被穿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飘向高悬的“正大光明”匾额。
朱元璋握着朱笔的手突然一抖,奏折上的“胡惟庸请增医药税”几字洇开一团墨渍。他只觉眼前一黑,龙椅的扶手硌得胸口生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在批阅奏折时头晕目眩了。
“陛下!” 贴身太监刘瑾的尖叫划破死寂。
殿外当值的锦衣卫千户毛骧冲进来时,正看见朱元璋歪倒在龙椅上,面色青灰如纸,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支狼毫笔。刘瑾抖着手去探鼻息,见气若游丝,吓得瘫软在地:“快……快传太医院!”
太医院院判周济世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跑来,额角撞在门槛上,血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扑到朱元璋身边,三指搭上脉门,只觉指尖下的脉搏如风中残烛,时有时无。
“陛下……陛下这是‘元气暴脱’啊!” 周济世的声音带着哭腔,“老臣用‘独参汤’吊命,可……可参须刚下喉,脉就更弱了!”
满朝文武闻讯赶来,却只能在殿外踱步。户部尚书郁新抱着账册,眼神闪烁;兵部侍郎傅友德按着腰间的刀柄,面色阴沉;唯有皇太孙朱允炆(按用户设定,此时朱标已被立为皇太孙,此处沿用)跪在龙椅旁,握着朱元璋冰凉的手,眼泪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都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凌云身着青色官袍,腰间悬着“太医院使”的银印,正一步步走向龙椅。他身后跟着药童阿福,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匣中露出半卷《凌氏医典》。
“凌云?” 周济世认出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一个‘革新派’,也敢碰陛下的脉?”
凌云未答,径直走到朱元璋身边。他先摸了摸朱元璋的额头——冰凉如铁;又翻开眼皮,见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最后三指搭上脉门,屏息凝神。
时间仿佛静止。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只听得见铜壶滴漏的“嗒嗒”声。凌云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下的脉象“浮大而空,按之若无”,正是《黄帝内经》所言“阳气衰微,不能归根”的危象。
“陛下之疾,非‘元气暴脱’,乃‘脾肾阳虚,元气耗竭’。” 凌云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长期忧思伤脾,劳倦伤肾,如油尽之灯,非猛火可续,需‘培元固本’以续命。”
“放肆!” 周济世猛地站起,“陛下乃真龙天子,岂容你用‘培元’这种市井郎中之说?当用‘独参汤’加鹿茸、附子,峻补阳气!”
“峻补如抱薪救火。” 凌云转身,目光如炬,“陛下年近古稀,脏腑已衰,鹿茸、附子性烈,只会耗竭仅存之元气。旧派之法,是让陛下‘速死’,而非‘续命’!”
“你……你这是咒陛下!” 周济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云,“太医院历代用‘独参汤’救帝王,你竟敢擅改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