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奉天殿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朱元璋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坐在榻上,面色比昨日稍好,却仍有些苍白。
凌云捧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跪在榻前:“陛下,‘培元固本汤’熬好了,请趁热服用。”
朱元璋接过药碗,闻了闻,只觉药香浓郁,带着一丝甘甜。“这药,闻着倒比‘独参汤’舒服。” 他笑着说,一饮而尽。
凌云松了口气,接过空碗:“陛下,此药需连服三日,每日寅时一剂,不可间断。”
“好。” 朱元璋躺下,闭上眼睛,“朕信你,凌爱卿。”
然而,半刻钟后,朱元璋突然坐起身,捂着嘴咳嗽起来。刘瑾慌忙递上帕子,只见帕子上沾着几点血丝,朱元璋的嘴唇也起了几个水泡。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刘瑾吓得魂飞魄散。
凌云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榻前,只见朱元璋的舌头上布满溃疡,口舌生疮,正是“虚火上炎”的症状。
“凌云!你给陛下吃了什么药?!” 周济世突然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太医,个个面色阴沉。
“周院判,陛下这是‘虚火上炎’,是服药后的正常反应。” 凌云冷静地说。
“正常反应?!” 周济世冷笑,“‘独参汤’从没有过这等‘正常反应’!你这药有问题!”
“周院判,您忘了臣的话?” 凌云从药囊中取出“药气运行图”,展开在榻前,“陛下脾肾阳虚,元气如‘地下之水’,需‘培元’使其‘上承’。首剂药后,元气开始运行,虚火被引动,如‘春冰初融’,看似动荡,实则生机暗藏。三日后,火归肾中,症状自消。”
“一派胡言!” 周济世指着药气运行图,“这图画得花里胡哨,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陛下,老臣建议您停服此药,改用‘独参汤’加黄连解毒!”
“不可!” 凌云断然拒绝,“陛下年高,黄连大苦大寒,会进一步损伤脾阳,如‘雪上加霜’!”
“你……你这是抗旨!” 周济世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对朱元璋道,“陛下,凌云‘擅改祖制,用药不当’,致您口舌生疮,请治其罪!”
朱元璋看着凌云,又看看周济世,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周济世,你太医院守旧迂腐,朕早有不满。凌云此方,是朕准的。他既说‘三日后自消’,朕便信他一回。”
他转向凌云:“凌爱卿,你且说说,这‘虚火上炎’,如何证明是‘生机’?”
凌云指着药气运行图:“陛下请看,此图以‘气血运行’为经,以‘药力作用’为纬。首剂药后,人参、熟地黄的‘培元’之力,推动元气从‘肾’上行至‘脾’,再至‘心’。心属火,元气上行则‘虚火’被引动,故口舌生疮。三日后,元气下行归肾,火归原位,症状自消。此乃‘阳入于阴’之兆,如‘冬至一阳生’,看似寒冷,实则阳气渐长。”
朱元璋听了,若有所思:“朕懂了。就像当年打陈友谅,朕用火攻计,先烧了他的战船,看似损失惨重,实则打乱了他的阵脚。这‘虚火上炎’,也是此理?”
“陛下圣明!” 凌云躬身道,“医道如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此之谓也。”
朱元璋点了点头,对周济世道:“周济世,你退下吧。凌爱卿的药,继续用。若三日后无效,朕砍你的头。”
周济世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带着太医们悻悻离去。凌云望着他们的背影,对阿福低语:“去,密切监视周济世,看他是否与胡惟庸勾结。”
阿福领命而去,凌云坐在榻边,为朱元璋擦拭嘴角的血丝:“陛下,您受苦了。”
“无妨。” 朱元璋摆摆手,“朕信你。当年鄱阳湖之战,朕用火攻计,别人都说‘冒险’,朕却信那把火能烧出个天下。今日你这‘培元固本汤’,朕也信它能烧出个‘无疫之国’。”
凌云心中一暖,眼眶微湿:“陛下,臣定不负所托。”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凌云知道,这只是“培元固本汤”风波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但他不怕——为了陛下的命,为了医道革新,为了大周的百姓,他凌云,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