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余温揉着荷风的软,漫进了盛夏。农庄的荷塘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粉白的荷花亭亭立在水面,荷风书斋的窗便总开着,塘风裹着荷香涌进来,吹散了暑气,也让墨香里多了几分清甜。案头的鲜花换了日日新摘的荷花,青瓷瓶里插着两三支,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落笔时抬眼望见,心底便觉清凉。
盛夏的农庄最是热闹,来避暑的客人络绎不绝,荷风书斋里却始终守着一份静。白日里,客人们逛完荷塘、摘完莲蓬,便会来书斋歇脚,有人蘸着微凉的墨汁写夏日的诗,有人窝在藤椅上翻书,听着窗外的蝉鸣与蛙叫,指尖划过纸页,竟比空调房里更觉惬意。皎棠总在清晨天微凉时练字,此时书斋里只有她一人,磨墨的声响混着荷塘的晨曲,笔下的字迹便也沾了几分清润,她最爱写杨万里的荷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笔墨落纸时,窗外恰有蜻蜓点水,相映成趣。
午后的暑气最浓,皎棠便将练舞的地方挪到了荷塘中央的小亭,亭边挂着竹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她卸了繁复的水袖,只练身韵与圆场,伴着荷塘的蝉鸣,提沉转身,肢体的舒展竟与这夏日的荷塘浑然一体。客人们偶尔会撑着荷伞站在塘边看,有人拿出手机轻轻拍下,说这景致配着舞,像从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妈妈会端着冰镇的绿豆汤送到亭里,看着她擦汗,笑着说:“舞随景动,字随心生,我家娇娇的本事,竟揉进了这一方荷塘里。”
入了秋,农庄的桂树开了,金桂银桂缀满枝头,香气漫了整个农庄,也飘进了荷风书斋。皎棠便在书斋的案头摆上桂花瓶,墨香混着桂香,成了秋日独有的味道。荷塘的荷叶虽渐次枯萎,却别有一番疏朗的意趣,风拂过塘面,残荷摇曳,倒让提笔时多了几分禅意。秋日的雅集,皎棠定了“秋韵”的主题,客人们挥毫写下“桂香满庭”“荷残香远”,一位老先生写下的“墨染秋光,心随景阔”,被皎棠装裱好,挂在了书斋最显眼的地方。
农庄的秋日有晒秋的习俗,父母会将收获的玉米、南瓜、红辣椒摆在庭院里,色彩斑斓,成了农庄的一道风景。皎棠便带着来书斋的孩子,用毛笔蘸着颜料,在红纸上画晒秋的景致,孩子们的画笔歪歪扭扭,却画出了最真切的秋日欢喜。她还教孩子们写简单的秋字,小小的手握着大大的毛笔,墨汁沾了脸颊,像画了小墨点,惹得众人笑作一团。练舞时,她便踩着秋日的桂香,跳一支《秋声赋》,舞步里少了春日的灵动,多了几分秋日的温婉,旋转时,衣袂翻飞,竟似有桂花落在肩头。
冬日的农庄,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静谧,若遇上下雪,便成了一幅水墨丹青。荷风书斋的窗会换上厚的棉帘,屋里生着暖炉,炉上温着红茶,墨砚里的墨汁怕冻,便添了温水,磨墨时,暖融融的热气裹着墨香,让人心里安稳。雪落时,皎棠便会推开书斋的窗,看荷塘的残荷覆了薄雪,看农庄的青瓦积了白雪,提笔写下“雪落荷斋,墨暖庭芳”,笔尖的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与窗外的雪景相映,成了最美的景致。
冬日的练舞,便挪回了书斋,暖炉旁的空地虽不大,却足够她练身韵与基础舞步。乐声轻扬,暖光漫洒,舞步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少了冬日的寒凉,多了几分温软。爸妈会坐在藤椅上,喝着红茶看她练舞,爸爸偶尔会点评一句:“这低沉的气息,比冬日的雪还静,比炉上的茶还暖。”雪后初晴,客人们便会来书斋,围坐在暖炉旁,一边烤火喝茶,一边听皎棠讲书法与舞蹈的趣事,有人兴起,便磨墨挥毫,写下雪景的诗句,墨香茶香,混着暖炉的热气,成了冬日里最温柔的光景。
又是一年岁末,离春节又近了,农庄的生意渐渐淡了下来,爸妈开始置办年货,皎棠便将荷风书斋细细收拾了一番,将一年来的墨宝整理好,将《荷风墨记》添上新的内容,书斋的墙上,又多了几幅客人的佳作,还有她这一年来的书法练习,从春日的清润,到夏日的舒展,再到秋日的温婉,冬日的沉静,笔墨里的成长,清晰可见。
她将家里书房的那支羊毫笔带来了荷风书斋,摆放在案头最显眼的地方,这支笔陪着她在新年里重拾书法,陪着她从生涩到流畅,从沉淀到分享,如今,它也成了荷风书斋的一份子,守着这方小室的墨香与温柔。练舞的水袖,也挂在了书斋的衣架上,红的白的,在暖光里泛着温柔的光,那是她一年来,在舞步里成长的见证。
除夕前一日,皎棠与爸妈一同在荷风书斋贴春联,她亲手写的春联,上联是“墨香绕荷庭,岁岁安澜”,下联是“舞步随春风,年年成长”,横批是“荷风书斋”。红底黑字,贴在书斋的门上,在冬日的暖阳里,格外喜庆。贴完春联,一家三口坐在书斋的暖炉旁,喝着红茶,聊着这一年的光景,从春节居家的练字练舞,到打造荷风书斋,再到四季的墨香相伴,点点滴滴,皆是欢喜。
窗外的爆竹声渐渐响起,年味又漫进了农庄,漫进了荷风书斋,与墨香茶香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里的年味。皎棠望着窗外的暖阳,望着案头的羊毫笔,望着墙上的墨宝,心底满是笃定。这一年,从屏间雪后的年味书香里成长,到荷风书斋的四季相伴,她的书法与舞蹈,在时光里打磨,在景致里相融,在分享里生长,而那份家人的温馨,友人的相助,客人的温情,也成了她心底最坚实的底气。
她知道,这方荷风书斋,早已不只是农庄里的一方静室,更是她的另一个书房,是她热爱的延续,是她成长的见证。而那份在新年里发酵的成长,那份藏在笔墨与舞步里的温柔,会在这方小室里,在农庄的四季里,在家人的陪伴里,一直延续下去。
新的一年,雪落又融,春去又来,荷风书斋的墨香依旧,舞步依旧,年味依旧,成长也依旧。她会依旧在晨起磨墨挥毫,在午后踏歌起舞,在四季里与客人们以墨会友,以舞传情,让这份从年味里生长的热爱,在墨香里沉淀,在舞步里成长,在时光里,岁岁年年,温柔绵长。
而那间家里的书房,那方农庄的荷风书斋,会一同守着她的欢喜,伴着她的成长,让每一份热爱,都在暖光里,在清风里,慢慢开花,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