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不行。要陪床。
“哎呀,阿碧,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怎么突然这么忙啊。”
“你到底在忙什么?今天晚上,叫上小米,她正好出差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喝酒。”
阿碧摇摇头。
“不去了。晚上我有事。”
怕钱菲再继续纠缠,阿碧只好透露一点儿。
“我晚上要去医院。有事的。实在没时间。”
三个关键词: 去医院。没时间。走不开。
这就是做了那种手术。无论是白天晚上,连出门聚个会都不方便的。实锤了。
钱菲告诉了布鲁。
赫尔曼确定了消息。好的,开干!
兰顿·艾徳勒克那边,也摩拳擦掌了。
*
十几天过去,贝莉不想等了。
听到术后每日状况报告,她要尼克立即行动。
如果等毕可醒来再动手,那一定会引起索洛的怀疑。
这天晚上,尼克像往常一样走进病房,例行查看。他带来了一份水果。
“阿碧,你吃过这种东西吗?它叫什么?”
“杨桃。”
“静城没有吗?他们说这是南方来的水果。我在德国都没有见过。”
“对,是在天气很热的地方才有。”
“那,是怎么吃的呢?”
病房里有洗手间、洗手池,也有水果刀。阿碧告诉他,洗干净,切掉外面硬硬的那几道棱,再切成片就可以直接吃。水分多、很爽口。
独自一人太寂寞了、也会犯困,尼克来能说说话,阿碧很高兴。
不一会儿,尼克准备好了果盘,把杨桃端来。
“一起吃吧。”
大晚上的,吃点水果提提神,当然可以。阿碧吃了一片,又一片,又一片……跟尼克边吃边聊。
突然,阿碧开始意识模糊、身上开始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种马上要失去全部意识的感觉,打小就身体健康、做过游泳健将的她,从来没有过。
除了药品和外物的作用,正常人不会这么快速地失去体力。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神色沉默、已经安静、不再说话的尼克,觉得不对劲。
突然,脑海中石破天惊般地一现。
尼克……尼克的眼神……
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不行啊!
旁侧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自己和德西父子三人,苦苦守候了那么多天的生命啊!
阿碧陡然想起了那天手术室外,德西花白的头发、落寞又心碎的眼神。她想起了德西这些日子,是如何精心照顾阿姨。
那是他们本应该幸福、却被玩弄过、残破不堪的命运。
如果……。
尼克。你。不。是那样吗?
不。我要做点什么。
否则。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可以挽救回来的生命。还有德叔真挚可敬的一颗心啊。
不行……!
在昏迷前的短短几十秒钟里,在尼克万万没想到和提防的情况下,阿碧踉跄地走几步,拿起一旁水果刀,用尽力气在尼克手上、划了一刀。
她手劲已经很软,但是,又划了第二刀。这次,划到了尼克腿上,力度已失、伤痕很浅。
可她必须要记住,发生了什么。
阿碧的身子缓缓倒下时,黑眸奋力怒睁,只咬牙威胁着说了半句。
德语,“Du wagst es !……”
中文意思是,“你敢 !……”
然后,她缓缓、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