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船借箭。她这只来自平民草根的船,究竟可以接受多少支箭。
那么多箭,是射穿了船壁、让船沉没呢;
还是可以把箭都拔出来、放进专属于她的武器仓。从此继续在水面上,行得稳稳当当?
阿碧的心理压力,空前地大。
她甚至脑海中灵光一现地想到了:和司里的关系,还要不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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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爱女孩受了这样的委屈,司里虽然去拔了那支箭。但箭镞穿进了木板,显然,是有洞的。
阿碧比之前沉默,司里感受到了。
阿碧觉得自己入职过程的确“来路不正”。她开始躲着钱菲,那些谣言最初就来自钱菲所在的财务部。是钱菲所行之事不端正,导致员工将话题进一步发酵。
阿碧交友谨慎并且筛选,在ADK并没有太多朋友。但恰恰如此谨慎选择的钱菲,就是她交友不慎之一。她一时间更加精神孤立,都有些自闭。
张小米听闻一些风声来问学姐。那些调查出来的员工谈话目前都封存。阿碧又不想此事影响单纯又善良的小米,对她并不提及太多。
司里把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小家伙,怎么可以不快乐。阿碧的快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司里认认真真读了报告中所有的攻击点,他要挥散那些不实言辞的阴霾。
只会带心爱之人骑自行车、种树,并不擅长营造浪漫气氛的严谨男人,也破天荒地、开始学习如何浪漫。
他先让李秘书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预订了座位。
餐厅特意烘托营造出气氛温馨的烛光晚餐,在这个安静、布置高雅的角落,司里拿出了一只首饰盒。
他打开,托在掌心,放在阿碧面前。
精致的丝绒盒里面,是一枚钻石火彩戒指。
戒面是产自莫桑比克、5克拉的顶级鸽血红宝石,原石因天然属性,形成不可复制的地质指纹。价格即使在此时,也已非常昂贵。
那场对毕可的多日私人照护,阿碧像亲人一般,已经更加深入司里的骨髓。但她回公司得到的,却是一场被当众羞辱的风云。
司里的内心既难过又愧疚。他要补偿、抚慰她。
还没有结婚,司里并不敢送她太多贵重的礼物。送别的,阿碧可能会去查物品的价值。
她办公室里如今常有时尚类杂志,钱菲给的。这个小家伙依然在不遗余力地、认识欧美国际大牌。
那就送她看不出价格的。这枚戒指的价格,可以买静城三环内新建的商品房、至少两套。
家族并没有太强调奢华的婚仪,比如盛大豪华的订婚仪式,不会被子弟们拥趸。况且此时,还不到司里认为的订婚时刻。还没有见过双方的父母呢……
这枚戒指就是他想送给心爱之人的安抚礼物,暂时没有其他意义。当他拿出来时,阿碧确实眼前一亮。
宝石的晶体通透无瑕。尺寸大、裂隙小、法国樱桃红的娇嫩颜色浓郁,炽烈深邃。
光芒灼灼其华。阿碧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确不知道价格。可她看过杂志上的珠宝广告。在其他千元物品的价签中,这些,都是以万为单位计价。
这种的,不知道要多少个……万。四个零以上。
以三个零为每月开销基数的她,不敢接。
此时此刻,阿碧想到了自己是那艘草船。接了,会有多少支箭向她而来。
她的小身子骨,能不能被扎出那么多窟窿了,还站得住脚。
司里的掌心执着地托着,于精致的餐盘之上。蓝眸深沉似海,注视着她,温柔地唤。
“宝宝。”
阿碧不逃,黑眸与他对上。
“送我的?”
“对。”
“很贵吧。”
“不贵。”
不贵才怪。阿碧伸手,握住司里的手掌边,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连首饰盒一起,缓缓放回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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