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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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碧看见尼克又进病房给司马春检查。她刻意地盯着他手背那道浅白色伤痕看。
尼克也不躲闪,大大方方让她看,像是知道无需遮掩、根本不足为惧一般。
甚至尼克在离开时,还对阿碧微笑了一下。
“贝妮小姐。你是对我的手,感兴趣吗?”
No。No。你又不是国际手模。阿碧赶紧摇头。
“那,你知道,我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尼克的碧蓝眼珠闪烁着探究,却又像是要阿碧猜个有趣的谜语。
阿碧拿不准尼克的意图。尼克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她在想什么。
阿碧便问。“是怎么来的?”
“很久以前的伤疤了。意外受伤。”
尼克的语气里有似有若无的锋芒,“跟你一样。”
跟你一样,来自一场莫名其妙、又无法解释的意外。
这四个字,让阿碧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明明知道这伤痕出自哪里。明明那天夜晚打算伤害毕阿姨的人,就是尼克。可他就是敢堂而皇之地挑衅,他确信自己不会被抓到把柄。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又是谁给他的自信?
是的,尼克心里没有一点儿不安、或者尴尬。卡尔告诉他,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情又没做成,尼克还收到了一大笔钱做酬劳。
现在看着眼前总想要抓住他、却又毫无办法和证据的阿碧,尼克心里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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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西依然在精心照护着毕可。
但是他也很挂念刚去德国的司马春。毕竟春语言不太精通,在那里到处都不熟悉。
虽然知道司里会帮弟弟安排好,但他最疼爱的次子一直在身边长大,这一离开,德西还是有些不放心。
春每周都会给德西打个电话,聊些科隆的见闻,以及问问妈妈康复的情况。
而这一周,春没有打电话。德西思子心切,便跟他联系,电话打不通。所以找到了司里。
“爸爸。春,他出了点小问题。”
这就很不寻常,德西追问。
“什么问题?”
这件事无法隐瞒,司里便如实相告。德西心急如焚。小可爱还没有醒来,司马春又躺在那里了……!
这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母子二人怎么都…… !
德西本来对毕可的事,就非常警惕。他突然想起,阿碧当初在手术后值夜的某一天,对他说的话。
“德叔,阿姨有危险。”
当时德西不以为意。但是,现在爱子出车祸、人又在那边抢救,他突然想起这句话了。
毕可有危险。现在,春也遇到了危险。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阿碧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阿碧呢?”
“阿碧当时坐在春的车上,她也受伤了。”
德西更着急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也……
“怎么会这样?她的伤怎么样?”
“比春的要轻,还需住院观察一周。”
“她能接电话吗?我能不能跟阿碧通电话?”
“好的。爸爸。”
阿碧听到电话里德西语气的焦急,立即能感受到这位父亲的心情,她赶紧安慰道。
“德叔。您别着急,司马春他没有大伤,能尽快康复的。”
“阿碧。你把车祸发生当时的所有经过,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我。一点儿细节都不要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