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莉·伊斯曼啊,上帝在上。你做过什么事,下没下药,到这时候了,你都还不承认吗?”
听到这句话,让德西非常意外的是,贝莉突然神色大变,她努力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屋子里没有别人。德西也没有上前扶她,只神色沉默地站在一边,显得周身冷酷。
贝莉坐不起来、摁着护理床的电子按钮,床一点点地升高。她后背靠着床,调匀了呼吸,脸色苍白地道。
“是的。我下过药。”
德西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在三十年前,你和我的第一次,是我下了药。”
德西碧蓝的瞳孔微缩,大惊失色。这句话,可不是他原本想听到的。
“你说什么?”
贝莉干涸的咽喉,咽下一腔苦涩。
“那时我很喜欢你。德西。可是你从来都不理我,你坚持要把自己、奉献给上帝。”
……
“六八运动停学,医学院的实验室里无人看管,很多学生拿出来好几种药,出来狂欢。”
……
“德西,我那么爱你。我想,如果你先跟我有了孩子,是不是以后,我们就可以……幸福的。”
贝莉今天不得不说了。三十年前的旧事,她也曾经在上帝面前忏悔过。但是对德西真心的爱情,又让她觉得自己那样做,并没有错。
她在心中早已无数次隐隐地想过,德西当年为什么那样果断地离开,几十年了,到现在都不肯回来面对她。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情,对她厌恶。
这就是上帝对她的惩罚……
那么,她今天认罪吧。在德西面前说出真相。向他道歉。
德西缓缓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三十年前的事,一幕幕浮现脑海。他沉默地回想着。
而门外有人,是想来为母亲求情的司里。
他屏退了所有人,安静地站在门外。他不想父母的隐私外扬,他原本想,在他们发生激烈争吵时,马上进来请父亲平息怒气。
可是听到贝莉刚才说的,司里也惊呆了。
贝莉的语气里充满了伤感。
“原来,不爱一个人,就是不爱。用什么强行的办法,都留不住他。德西,你就那样离开了我,离开了司里。你不爱我,也因此不爱、我生下的孩子。”
“司马春这件事,我没有下药。在上帝面前,我只承认我做过的事。德西。你再厌恶我,司里也是你的儿子。”
“请你怜悯他。你心疼、你爱的那个女人的孩子。可是司里,司里从小也没有父亲,他维持现在的一切很不容易。那个孩子他……”
“够了,这不是你逃脱罪责的理由。”德西的语气冰冷。
*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只爱过一个女人。
原来,上帝赋予他纯洁的灵魂和身体,从来就没有失去、或被玷污过。
而贝莉,贝莉是这么地……
当年,她居然是用了那样的手段、得到他、生下了司里。
他回想起自己多年的愧疚;他回想起自己被强迫到教堂履行的婚礼、违心说的誓言;他想起抛弃小司里、远走高飞时的不舍与郁闷。
他觉得那一切,都来自于一场情感的勒索和骗局。是那么不值得。
*
而门外的司里,却痛苦地不能自已。他的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扶着墙壁,像是在找什么攀缘的绳索,将他从此地拉上去。另一只手,沉默无声地攥成了拳头。
对于有虔诚宗教信仰的司里来说,这是绝无仅有的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