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深处,时光在疗伤、悟道与无形的压力中悄然流逝。外界风云如何激荡,暂且被厚重的界膜与“周天庚金不灭星辰大阵”隔绝。神庭上下,如同绷紧的弓弦,在寂静中积蓄着下一轮爆发所需的力量。
苏墨寒的日子,在照料霜凝、楚清音,稳定苏凌云(融合体)状态,以及自身深层次闭关悟道中循环往复。他心中明了,幽冥殿的下次报复必将雷霆万钧,或许还会有其他势力趁机发难。仅靠现有的实力,尤其是他自己,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需要对混沌大道,对“生死簿”,对轮回,有更深的领悟。
他盘坐于混沌星云核心,身前悬浮着那页“生死簿”残页。残页之上,古老的轮回神文流淌着晦涩的道韵。旁边,是依旧昏迷,但魂体在混沌之气持续温养下逐渐稳固的苏凌云(融合体)。
这一次,苏墨寒没有急于去破解残页的封印或攻击之能,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其蕴含的、最本源的“轮回”意境之中。混沌开天,是创造,是起始,是演化万物。而轮回,是运转,是循环,是生灭交替,是万物在时间长河中的轨迹与归宿。二者看似一始一终,一创一循,但在更高层面上,或许……
“混沌未分,轮回不显。混沌初开,阴阳分立,生死乃判,轮回始成……”苏墨寒心神空明,任由思绪在混沌与轮回的大道真意中徜徉。“我的混沌之道,可演化万物,可重定地水火风,可开天辟地……那么,是否也能……模拟、干涉、乃至……短暂的‘定义’轮回?”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星火燎原,不可遏制。
他尝试着,将一缕混沌真元,模拟出“生”的气息,注入“生死簿”残页。残页微微一亮,其上某个代表“新生”的模糊符文似乎活跃了一丝。他又模拟出“死”的气息,另一个代表“寂灭”的符文随之响应。
但这还不够。残页是死物,是工具。真正的轮回,在于生灵,在于魂魄,在于那不可捉摸的真灵流转。
苏墨寒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苏凌云(融合体)身上。他是此刻最好的,也是唯一安全的“试验”与“感悟”对象。凌云身负逆轮回之力,魂体又处在一种诡异的、融合本尊残魂与分身、并与“生死簿”封印残留冲突的状态,其魂体本身,就仿佛是一个微缩的、混乱的轮回漩涡。
“或许……可以尝试,以混沌为基,调和凌云魂体内的冲突,并借其逆轮回之力与‘生死簿’残页的共鸣,反向推演真正的轮回运转之机……”一个大胆而精妙的构思,在苏墨寒心中成型。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分出一缕极其精微、柔和的混沌神念,缓缓探入苏凌云(融合体)的魂体深处。这缕神念,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强制干预的意图,只是如同最温和的春风,去感受、去观察、去引导。
魂体内,本尊残魂带来的逆轮回本源如同暗红色的倔强火种,分身魂力如同灰白色的基座,两者被混沌之气强行糅合,却依旧界限分明,相互排斥、冲突。而“噬魂鬼火”与“轮回封印”的反噬,则如同附着的毒藤与冰冷的锁链,不断侵蚀、刺激着这个不稳定的整体。
苏墨寒的神念,首先接触到了那“噬魂鬼火”的残留。他以混沌模拟“净世”与“生机”,缓缓包裹、中和那灼烧神魂的歹毒火气,将其一点点剥离、化去。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不能伤及凌云魂体根本。
接着,他尝试接触那“轮回封印”的反噬之力。这股力量冰冷、坚固、充满秩序与镇压意味,与“生死簿”残页同源。苏墨寒没有强行对抗,而是以混沌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残页上“轮回”道韵相近的波动,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着那股反噬之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股冰冷坚固的反噬之力,在接触到这丝同源(模拟)的波动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软化”和“接纳”!虽然很快又恢复原状,但这无疑证实了苏墨寒的思路——混沌可模拟万法,包括轮回!
他心中大定,开始更加耐心地进行尝试。一边以混沌生机修复凌云魂体的创伤,剥离鬼火余毒;一边模拟轮回道韵,缓缓渗透、安抚、引导那“轮回封印”的反噬,使其不再狂暴,甚至尝试将其“疏导”向一个无害的、可以逐渐被凌云自身魂力同化或排出的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苏墨寒对轮回的理解飞速加深。他“看到”了魂力流转的细微轨迹,感受到了真灵印记的坚韧与脆弱,体悟到了“生”与“死”在魂体层面的对立与统一。而他自身的混沌大道,也在这种对另一种顶级大道的模拟与感悟中,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邃。混沌之中,仿佛开始自然衍生出阴阳、生灭的雏形,虽然还很模糊,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时间在深层次的感悟与微操中失去了意义。苏墨寒全身心沉浸其中,忘记了外界的纷扰,忘记了自身的消耗。他眉心处的混沌星璇,旋转得越发缓慢,却越发深邃,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嗡鸣,自苏凌云(融合体)魂体内传出。并非痛苦的嘶鸣,而是一种仿佛破壳新生、枷锁松动的清音。
苏墨寒心神一震,从深层次感悟中退出,凝神望去。
只见苏凌云(融合体)虚幻的魂体,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温润的暗红色光泽,虽然依旧透明,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脆弱感。魂体内部,本尊残魂的暗红火种与分身魂力的灰白基座,界限虽然依旧存在,但排斥力明显减弱,甚至出现了一丝缓慢的、主动的融合迹象!那“轮回封印”的反噬之力,被梳理、引导,大部分化为无害的魂力散开,小部分竟被那暗红火种吸收、转化!
更重要的是,苏凌云(融合体)一直紧闭的双眼,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