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控制中枢内,光线昏暗,唯有那残破控制台上几处符文散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一方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锈蚀与能量泄露的混杂气味,远处隐约传来巨型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以及能量流经断裂管道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嘶嘶声。
神庭众人劫后重逢,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但无人敢真正懈怠。苏守拙、楚清瑶立刻带领还能行动的军士,在相对完好的区域布下层层叠叠的隐匿与防护阵法,虽然材料简陋,但结合此地残存的轮回禁制气息,倒也形成了一层不弱的屏障。云芷、赤阳则迅速清点剩余物资,分发疗伤丹药,组织轻伤员协助重伤员。
苏墨寒四人盘坐于地,各自服下丹药,运转功法,竭力修复伤势,稳固几乎崩溃的道基。霜凝以太阴寒气冰封自身,进入深层疗愈。楚清音净世仙光流转,洗涤内外伤患,恢复速度最快。苏凌云情况最为特殊,他魂体受创,逆轮回本源动荡,全靠“生死簿”残页洒下的清光勉强维系,此刻正艰难地梳理着体内狂暴的力量。
苏墨寒伤势最重,强行催动“混沌归墟印”的反噬非同小可,经脉脏腑多处受损,混沌小世界也黯淡无光。他闭目凝神,混沌开天经缓缓运转,一丝丝混沌之气自虚空汲取,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感应着掌心那枚“轮回印记”。印记在此地微微发热,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更清晰的共鸣,隐隐指向控制中枢的更深处,以及那维持“生死磨盘”运转的混沌光团方向。
“此地残留的轮回之力虽然驳杂混乱,但也极为精纯古老,若能小心炼化吸收,对恢复伤势、感悟轮回大道,或有奇效。”苏墨寒心中思忖。但他也清楚,此地危机四伏,那“生死磨盘”的波动并未停歇,这控制中枢也未必安全,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探索出路。
数个时辰后,众人伤势稍稳。苏墨寒睁开眼,看向正在研究控制台的玄璇与苏守拙。
“玄璇道友,守拙,可有何发现?”
玄璇闻言,指着控制台上那些复杂晦涩、大多已黯淡的符文阵列,神色凝重道:“苏神主,此地确是维持那‘生死磨盘’运转的次级中枢之一,负责能量的转换、分配与部分‘研磨’进度的监控。大部分功能已损毁,但核心符文阵列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保护,残留着一丝活性。我们之前激活的‘接引’阵列,便是其中之一。”
她指尖凝聚星光,小心地点亮控制台边缘几枚相对完好的符文,一段模糊扭曲、断断续续的影像,伴随着嘈杂的噪音,投射在众人面前:
影像中,可以看到无数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流,从虚空中汇聚而来,注入那庞大的“生死磨盘”。磨盘缓缓旋转,将那些蕴含着罪孽、执念、混乱意识的能量(或许就是之前看到的“孽液”)研磨、提纯。一部分精纯的、剔除了负面意念的魂魄本源与轮回之力,被分流出来,通过粗大的管道,输送到幽暗的深处;另一部分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冰冷无情的“终结”与“寂灭”之力,则被注入磨盘核心那混沌光团,维持其运转。影像中还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不同“磨盘”区域的监控,以及一些早已停止工作的、疑似操控“研磨”力度与方向的调节符文。
影像很快消失,但信息量巨大。
“看来,‘生死磨盘’并非单纯的刑罚之地,更是轮回殿某种……能量转化与供应设施。”楚清音若有所思,“将罪孽与执念‘净化’、‘回收’,转化为可利用的能量,维持轮回殿部分功能的运转。只是不知,那些被分流出来的魂魄本源与轮回之力,最终输往何处?”
“或许是滋养轮回殿的其他区域,或许是维持某些禁制,也或许……供给某些沉睡的存在。”霜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结束疗伤,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冰,“此地透露着诡异,绝不仅仅是废弃遗迹那么简单。”
苏墨寒点头,目光落向控制台更中心区域,那里有几枚符文,虽然同样黯淡,但结构更加复杂,隐隐散发出空间波动。“这些符文,似乎是……传送?或者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控制?”
苏守拙尝试注入灵力,但那几枚符文毫无反应。“大哥,这几枚核心控制符文,似乎需要特定的‘权限’或者‘钥匙’才能激活。我们刚才激活‘接引’阵列,也是因为感应到了你们身上的‘轮回印记’,或许那印记就是某种基础权限。”
轮回印记?苏墨寒心中一动,看向掌心。这印记来自“轮回碑”的考验,代表着他们获得了在此地活动的初步许可。难道,它还能开启更深层的通道?
他尝试将一丝轮回印记的力量,缓缓注入那几枚核心符文。
嗡!
符文微微一亮,但仅此而已,并未被真正激活。反倒是苏凌云手中的“生死簿”残页,似乎受到感应,自发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清光,照射在那几枚符文之上。
这一次,符文的光芒明显亮了许多,甚至微微震颤起来,但依旧未能完全激活。残页的清光流转,似乎在尝试“沟通”与“解锁”,但力有未逮。
“看来,仅凭我们手中的初级‘轮回印记’还不够,需要更高权限,或者……与这‘生死簿’残页完全契合的力量。”玄璇分析道,“或许,需要苏小友对逆轮回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或者……找到更多的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