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则静坐于那已彻底“干净”的小池台边。池底“悯”所化的晶莹尘埃,被她小心收起。她闭目凝神,净世仙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仅滋养自身,更隐隐与周围环境中残存的、未被完全污染的细微轮回净化道韵产生共鸣。她在尝试沟通、引导这些微弱的正面能量,汇聚成更强的净化力场,这或许能在污秽横行的海眼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苏守拙与楚清瑶带领着几名略通丹道、阵法的修士,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轮回殿当年何等辉煌,即便彻底破碎,也偶有遗珠。他们找到了一些被尘埃深埋、但材质特殊的玉石碎块,可用于炼制简单的护身符;发现了几株生长在污秽缝隙中、却意外蕴含着精纯生机的奇异苔藓,是疗伤丹药的辅料;甚至在一处倒塌的丹炉残骸下,寻到了小半瓶早已凝固、但灵力未完全散失的不知名膏体,经玄璇辨认,可能是某种上古“固魂胶”的残留,对稳定苏凌云的魂体或有奇效。众人如获至宝,立刻着手处理、炼制。
云芷与赤阳则将剩余的数十名远征军将士重新编组。经历连番恶战,减员严重,但能活下来的,皆是百战精锐,心志如铁。他们演练的已非复杂的大型战阵,而是更加简洁、凌厉、专注于防御、突击、合击的小型战阵,力求在绝境中将每个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玄璇则独处一隅,盘膝悬于一块较大的浮石之上。她双手不断结出繁复的星光法印,头顶隐约有虚幻的星图展开,与遗迹上方那混沌扭曲的灰暗虚空产生着微妙的感应。她在艰难地捕捉、解析着从东方传来的、那毁灭与轮回交织的混乱波动,试图从中梳理出关于“归墟海眼”入口的蛛丝马迹。汗水不时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显然消耗巨大。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飞速流逝。一日光阴,弹指即过。
当众人再次聚集时,虽然眉宇间依旧带着疲惫与凝重,但眼神已更加锐利,气息也更加凝实。霜凝与楚清音境界稳固,气息交融间隐隐有领域共鸣之象。苏守拙等人也炼制出数瓶简陋但实用的丹药与一批符箓。云芷、赤阳麾下的军士,行动间更显默契肃杀。苏凌云虽然修为未有大进,但魂体凝实,与“生死簿”残页的联系清晰了数倍,偶尔目光扫过残页,其上古字会微微一亮。
玄璇的脸色最为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摊开手掌,以星光勾勒出一幅更加具体的方位图,图中,东方三千里外,一片区域的能量波动被特意标记,混乱而强大,如同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漩涡雏形。
“那里,应该就是入口所在。”玄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亢奋,“能量潮汐在三日后会有一个相对平缓的‘低谷期’,虽然依旧危险,却是最佳进入时机。但需注意,入口附近,有强烈的幽冥死气与……另一种更加隐晦、但充满侵略性的‘外魔’气息残留,似乎……有活物驻守的痕迹。”
活物?众人心中一凛。历经万古,还有活物守卫在那等绝地入口?
“不管是何物,挡路者,斩之。”苏墨寒缓缓起身,周身混沌气流无声涌动,一股沉稳而浩大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沉声道:“诸位,前路已明,时机已至。归墟海眼,九死一生。然,吾辈修士,何惧一死?此行,为凌云,为真相,亦为我等之道!”
“今日,便让我等,闯一闯这传说中的绝灭死域!”
“出发!”
一声令下,数十道流光自这片残破的往生池墟中冲天而起,划过灰暗的虚空,朝着东方,那毁灭与轮回气息最为浓烈、仿佛巨兽张开漆黑大口的方位,疾驰而去!
最后的征程,已然开始。等待他们的,是湮灭一切的归墟之力,是扭曲错乱的时空,是上古阴谋残留的狰狞爪牙,亦或是……那一线缥缈却真实的生机与无上机缘?
风雨将至,雷霆将临。混沌神庭的命运之舟,已驶向那吞噬一切的最深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