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明心,不惹尘埃!”楚清音周身莲华虚影绽放,纯净无暇的仙光涤荡内外,将不属于自身的意念烙印净化驱散。
苏凌云则闷哼一声,眉心逆轮回印记血金交织,手中“生死簿”残页自动护主,散发出威严的清光,与侵入的判官残念对抗、融合,竟让他对残页的掌控和理解更深了一层,但也脸色更白。
在苏墨寒三人的协助下,苏守拙等人也陆续艰难挣脱。但仍有数名军士,修为较弱或心志稍逊,未能及时挣脱,被残念彻底同化,或是狂吼着冲向虚空中不存在的敌人,或是呆立原地,神魂气息迅速衰弱,最终眼神涣散,软倒在地,虽未身死,却已神魂受创,失去战力。
众人看着倒下的同伴,心头沉重。这“归墟海眼”尚未真正进入,仅仅是在外围靠近,时空乱流引发的“意念回溯”,便已如此凶险。
“走!不要停留!此地时空混乱只会越来越强!”苏墨寒强压下心中悲恸,厉声喝道。失去战力的军士,被妥善安置在一处相对稳定的浮石上,留下简单防护,若他们能活着返回,或许还能救治。
众人再无言语,将警惕提到最高,在玄璇的指引下,继续向着那片毁灭气息的源头前进。
又前行了约莫千里,前方的景象,终于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底破碎的虚空。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数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时空碎片,如同镜子的残片,在一种无形的、缓慢而恐怖的“涡流”牵引下,围绕着中心一个“点”,缓缓旋转、沉浮、碰撞、湮灭。那些时空碎片中,倒映着光怪陆离的景象:有完整的殿宇楼阁,有崩裂的山河大地,有厮杀的惨烈战场,也有宁静的往生场景……仿佛将轮回殿乃至其关联的无数时空片段,都撕碎后扔进了这个巨大的、无形的“搅拌机”。
而在那无数时空碎片环绕的中心,那“涡流”的核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洞”。并非物质意义上的洞口,而是一种“存在”的缺失,是法则的终极湮灭点。它静静地位于那里,吞噬着一切光线、声音、能量,甚至“存在”本身。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灵魂悸动,仿佛连目光都要被吸入、湮灭。那便是——“归墟海眼”!
而在那恐怖的、缓缓旋转的时空碎片涡流边缘,最靠近众人的地方,一柄巨大的、断裂的、缠绕着凝固黑血与不散煞气的暗金色战戟,如同定海神针般,深深刺入了一块最为巨大、最为稳定的暗红色时空碎片之中!那战戟不知何等材质铸就,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毁灭气息,其上残留的煞气与战意,仿佛还在诉说着当年持戟者的冲天怒火与不甘。
战戟刺入的方位,正好是那块暗红色时空碎片上一道扭曲的、仿佛被暴力撕裂的漆黑裂痕的起始点。裂痕边缘,紫黑色的幽冥魔气与另一种更加隐晦、充满侵蚀性的暗红魔气交织缠绕,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波动。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更加混乱、更加黑暗的景象,那毁灭与轮回交织的气息,正是从这道裂痕中汹涌而出!
“就是那里!”玄璇指着那柄断戟刺穿的、魔气缭绕的裂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便是‘悯’前辈所说的入口!被一柄上古战戟钉穿的、通往‘归墟海眼’附近的空间裂隙!”
“而那里,”玄璇的目光转向裂痕旁边,那片相对“平静”的、由数块稍小时空碎片拼接而成的“陆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道,而且……很强。”
众人顺其目光望去,只见那片“陆地”上,影影绰绰,矗立着数道身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布满尖刺的漆黑骨甲,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正是之前遭遇过的幽冥骨魔,但气息更加凝实凶悍,其中两道,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而另几道身影,则更加诡异,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粘稠的暗红色魔气凝聚而成,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如狰狞巨兽,时而如扭曲人形,散发出与幽冥死气截然不同的、纯粹的混乱、侵蚀与毁灭意志——那便是“外魔”残留!其中一道暗红魔影的气息,也隐然达到了炼虚后期!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它们身后的阴影中,似乎还匍匐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轮廓,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便让远在数十里外的苏墨寒等人,感到一阵窒息。
“幽冥骨魔……炼虚后期的外魔……还有……那是什么?”苏守拙声音干涩。
“看来,这便是守护入口的最后关卡了。”苏墨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一丝寒意,目光扫过那柄仿佛亘古存在的断裂战戟,又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影,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战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升腾。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唯有一战,杀出一条血路!”
归墟海眼的入口,近在眼前。而通往这绝灭死域的最后一道屏障,便是这群盘踞在断戟之侧、不知守护(或是被囚禁)了多少万古岁月的幽冥外魔!真正的生死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