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对她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切的笑容:“清音的意识,已经苏醒了。真灵也已稳固。接下来,只需静养,辅以净世玉珠和这天陨之骨的力量慢慢滋养,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水云漪闻言,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连日来的担忧、焦虑、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欢喜的泪水。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怕惊扰到正在休养的楚清音,但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耸动着。
苏凌云理解她的心情,没有打扰,只是静静调息,恢复着连日来损耗的心神与道韵。同时,他也在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楚清音情况稳定,但恢复仍需时日和更多机缘;霜凝体内隐患亟待解决,需尽快找到安全的方法;玄璇的下落尚无头绪,但“往生雾海”的线索必须追查;还有那来自“天陨之骨”的、对“往生雾海”方向的微弱呼唤……
就在苏凌云思忖之际,他留在洞府外围预警禁制中的那缕神念,再次捕捉到了异常。
依旧是那种极其隐晦、带着奇异韵律的空间涟漪波动。这一次,波动比之前更加清晰,传递的信息也似乎更“急切”了一些。而且,波动的源头似乎移动了,不再是来自“破碎星河”方向,而是……更加靠近“往生雾海”与“骸骨集市”之间的某片混乱区域。
更重要的是,当这空间涟漪波动传来的刹那,苏凌云怀中,那枚与“天陨之骨”共鸣的净世玉珠,竟然也极其微弱地、同步地,脉动了一下!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苏凌云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绝非巧合!
那神秘的空间波动,竟然能引动净世玉珠的共鸣?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这意味着,发出这波动的存在,或者这波动本身,与净世玉珠,与楚清音,乃至与“天陨之骨”,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
是敌?是友?抑或是……与净世仙莲、与归墟之心相关的某种存在,在主动发出信号?
苏凌云心思电转。无论是哪种可能,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明确的信号,都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被动等待下去了。楚清音的意识已然恢复,真灵稳固,有净世玉珠和“天陨之骨”的持续滋养,加上他布下的重重禁制,暂时安全无虞。霜凝的隐患虽然麻烦,但已被暂时压制,短时间内不会爆发。水云漪在此守护,只要不离开洞府禁制范围,安全也有保障。
是时候主动去探查一番了。无论是为了寻找玄璇的下落,还是为了解开“天陨之骨”与净世玉珠的更多秘密,亦或是为楚清音的完全恢复、霜凝隐患的解决寻找更多线索,这指向“往生雾海”方向的呼唤与这神秘的空间波动,都值得一探。
心中定计,苏凌云不再犹豫。他看向一旁情绪已经平复许多的水云漪,沉声道:“云漪,我要离开几日,去探查一些线索。清音和霜凝,就拜托你了。此地的禁制我已加固,这枚玉符你拿着,若有强敌来袭,无法抵挡,立刻捏碎,我自会感知,尽快赶回。在我回来之前,绝不可离开洞府半步,也莫要轻易相信任何外来者。”
说着,他将一枚蕴含着自身混沌归藏道韵与一缕剑意的灰色玉符交给水云漪。
水云漪接过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深沉如海的力量,心中稍安,用力点头:“前辈放心,云漪明白!定会守好此地,等待前辈归来!前辈此去,千万小心!”
苏凌云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银色光茧中生机渐复的青莲,又看了看旁边昏睡中眉头微蹙的霜凝,身形一晃,已如同水纹般融入了洞府的禁制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
循着那神秘空间涟漪波动的指引,也感应着怀中净世玉珠与“天陨之骨”对东南方向“往生雾海”的微弱呼唤,苏凌云化作一道融入虚空的灰影,向着沉沦荒原更深处,那片被诡异迷雾笼罩的凶险绝地,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新的线索,是古老的秘密,还是更加凶险的陷阱与强敌。但他无所畏惧。为了楚清音,为了霜凝,也为了揭开这归墟之地的重重迷雾,他必须前行。
就在苏凌云离开洞府,向着“往生雾海”方向进发后不久,在他刚刚经过的一片充斥着混乱陨石与空间裂缝的区域,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影子,如同水中的倒影,悄然浮现。
影子望着苏凌云离去的方向,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或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同样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形似水滴的奇异晶体,晶体内部,似乎倒映着苏凌云离去的背影,以及他怀中,那隐隐与晶体产生共鸣的净世玉珠的微光。
“终于……引出来了么……”影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随即,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枚水滴状的晶体,在他消失的地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也隐匿不见。
沉沦荒原的深处,暗流,愈发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