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内,苏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缕得自净世遗泽晶石的月白光晕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与锐利。他肩头的焦黑伤口,似乎也因这次深入的沟通与获得的“许可”,而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感,那是晶石深处那点灵性,对他传递出的微弱却真实的认可与加持。
“苏大哥!”碧瑶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见他睁眼,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如何?晶石前辈可有回应?”
陆明轩和雷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眼中带着期待与忐忑。他们都知道,能否获得晶石灵性更多的指引与支持,关系到他们能否在此地立足,乃至对抗血鸠尊者、救治林清雪和玄璇。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获得关键信息而产生的激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晶石前辈给予了回应,指出了前路,也明确了我们眼下的危机与任务。”
他言简意赅地将与晶石灵性沟通获得的信息——关于“净世莲心露”失落于绝灵死地深处“时空乱流”与“古战场碎片”交汇险地,关于“混沌源浆”的线索,以及暂时应对“蚀灵腐仙钉”侵蚀、乃至修复晶石本体的关键,在于“天陨之骨”和混沌道韵结合遗泽之力——向三人讲述了一遍。
“净世莲心露!真的有希望找到!”碧瑶美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听到是在绝灵死地深处、更加危险的“时空乱流”与“古战场碎片”交汇地,惊喜又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陆明轩眉头紧锁:“‘天陨之骨’?此物闻所未闻。从晶石前辈传递的信息来看,似乎是某种蕴含特殊力量、能够稳固、承载强大净化之力的骨骼,且与古战场有关……要去那等险地寻找,谈何容易。”
雷山则是握紧了拳头,瓮声道:“苏大哥,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那老魔头在外面虎视眈眈,咱不能坐以待毙。需要去那什么险地找东西,俺跟你去!”
苏凌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冷静分析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们面临几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第一,我的伤势。体内残留的‘归墟’邪力,必须尽快祛除,否则会影响后续一切行动。晶石前辈传递的信息中,有以混沌道韵结合遗泽之力引导、炼化邪力之法,我可尝试。但这需要时间,且会消耗晶石本就微弱的本源。在找到‘天陨之骨’稳固晶石裂痕前,此法不宜频繁使用。”
“第二,血鸠尊者的威胁。他绝不会放弃‘蚀灵腐仙钉’的布置。我们必须在他重新布阵完成前,找到干扰甚至破坏其计划的方法。晶石前辈提示,以混沌道韵结合遗泽之力,可引动晶石本源共鸣,暂时镇压、净化‘蚀灵钉’的侵蚀,但这同样需要‘天陨之骨’稳固晶石,且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我们需要另想办法,拖延他的进度,消耗他的耐心和资源。”
“第三,寻找‘净世莲心露’与‘天陨之骨’。这是救治清雪、玄璇,以及修复晶石、获得完整传承、对抗往生殿的关键。但这两处地方,都在绝灵死地更深处,凶险未知。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和状态,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
苏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复,并利用现有条件,提升实力,同时,给外面的血鸠尊者制造足够的麻烦,为我们争取时间。”
“苏兄,你的意思是……”陆明轩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但不是硬拼。”苏凌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血鸠尊者强在修为境界,但他在外面,同样受到绝灵死地死寂能量、空间乱流,以及遗泽之力压制的困扰。他需要分心稳固空间裂隙,布置‘蚀灵腐仙钉’,防备我们偷袭,还要抵御死寂能量的侵蚀。而我们,在安全区内,有遗泽之力庇护,有禁制可借,虽然整体实力不如,但占据了地利。”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骚扰战术。”苏凌云缓缓道,“他不让我们安心疗伤修炼,我们也不让他安心布置邪阵。明轩,你阵法造诣最高,可能借助此地禁制,布置一些无需我们亲身出动,就能定时触发、或感应到特定邪力(如‘蚀灵钉’气息)便会自动发动的干扰性阵法或陷阱?比如,小范围的灵力乱流、幻象、地脉微扰,或者模拟强者气息的假象?不求伤敌,但求扰敌,让他疑神疑鬼,疲于应付,拖延其布阵进度。”
陆明轩眼睛一亮,沉吟道:“此地禁制虽破损严重,但根基尚在,且与地脉、遗泽相连。若只是布置一些触发式的、小范围的干扰禁制,倒非不可能。我可以尝试将一些预警、幻象、聚灵(反向聚拢死寂能量制造混乱)、地脉扰动的简易阵法,与外围禁制节点相连,设定为感应到特定强度的‘归墟’邪力或地脉异常波动时触发。只是……维持这些阵法的运转,需要消耗灵石或地脉灵力,而我们灵石有限,地脉灵力也需供应核心禁制,恐怕难以持久。”
“无需持久,只需间歇性、不定时地触发,让他无法安心布置即可。”苏凌云道,“灵石问题……那两名黑袍人的储物袋中,或许有一些,虽未必多,应能支撑一阵。碧瑶,你清点一下收获,看看有多少灵石和布阵材料可用。另外,看看是否有关于往生殿、‘蚀灵腐仙钉’、或者绝灵死地的其他有用信息。”
碧瑶连忙点头,取出那两个被混沌道韵封印的储物袋,开始小心破解、清点。
苏凌云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自身实力必须尽快提升。雷山,你炼体为主,此地死寂能量虽有害,但其中蕴含的阴煞、地磁之力,若经过遗泽之力初步过滤、再辅以炼体功法引导,或可用来淬炼肉身。你可尝试在安全区边缘,寻一处地磁或阴煞相对浓郁,但遗泽净化之力也能覆盖之处,进行炼体,但切记循序渐进,不可冒进,一旦感觉不适,立刻退回。”
雷山用力点头:“俺晓得了,苏大哥!挨打俺在行,炼体更不怕吃苦!”
“至于我……”苏凌云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务之急,是祛除这‘归墟’邪力。晶石前辈传授的‘净世莲华蕴灵篇’中,有一门‘莲心化煞’的疗伤法门,需引动晶石核心的一丝本源净化之力,配合自身道韵,炼化异种邪力。此法虽有损晶石本源,但我伤势不除,后续一切皆是空谈。我准备立刻闭关,尝试此法疗伤。在此期间,安全区的警戒和防御,就交给你们了。若那血鸠尊者再有异动,或外围禁制被触发,切记以固守、拖延为主,万不可硬拼,必要时可退入石殿最深处,或……尝试以微弱神念触动晶石,或许能引动其本能防护。”
“苏大哥(苏兄)放心!”三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苏凌云的伤势是最大的短板,必须尽快解决。而他们,也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分担压力。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碧瑶清点两名黑袍人的储物袋,收获颇丰。中品灵石有近千块,下品灵石数千,还有一些阴属性的炼器材料、几瓶补充灵力或疗伤的丹药(虽多带邪气,需处理)、数枚记载着往生殿部分基础功法、术法(如隐匿、潜行、操控怨魂等)的玉简,以及最重要的——两枚刻画着诡异骷髅头纹路的黑色令牌,似乎是往生殿成员的身份凭证,或许还有其他用途。碧瑶将有用之物分类收好,灵石和布阵材料交给了陆明轩。
陆明轩则带着材料,开始研究、布置苏凌云所说的“骚扰性”禁制。他结合守陵长老烙印中关于外围禁制的记载,以及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在安全区东南边界附近,利用残存的禁制节点和地脉走向,精心设置了十几处隐蔽的触发式陷阱。有的能制造小范围的灵力乱流和刺耳噪音;有的能激发短暂的幻象,模拟出多人活动或强大气息波动的假象;还有的能轻微扰动地脉,干扰“蚀灵腐仙钉”与地脉的连接。这些陷阱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触发条件巧妙(感应到“归墟”邪力或特定频率的地脉波动),且相互关联,一旦一处被触发,可能会连环引发,足以让血鸠尊者在布置邪阵时不胜其烦。
雷山则在碧瑶的指点下,在安全区西侧一处背阴的、地脉之气略显阴寒、但又有遗泽之力覆盖的边缘地带,开始尝试引动过滤后的阴煞地气淬体。他修炼的炼体功法本就偏向刚猛厚重,对阴煞之气有一定抗性,此刻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被遗泽之力净化掉大部分侵蚀性的阴煞之气入体,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沉重,肌肉筋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咬紧牙关,默默运转功法,以自身气血和意志硬抗,一点点炼化、吸收这股力量,强化肉身。过程痛苦,但他能感觉到,肉身在缓慢地变得更加坚韧、力量也在细微增长。
而苏凌云,则再次来到了净世遗泽晶石下方,盘膝坐下。他没有直接抵住晶石,而是隔着数尺距离,运转《净世莲华蕴灵篇》中记载的“莲心化煞”法门,同时将自身混沌道婴催动到极致,眉心处,那缕得自晶石的微弱遗泽之力被引动,与混沌道韵缓缓交融,形成一股奇特的、既包容又净化的力量,主动迎向肩头伤口处盘踞的灰黑色邪力。
“莲心化煞,净浊分清,混沌归藏,万法同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