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铁匠铺里,老铁匠刚打好一把镰刀。
爆炸震碎了所有窗户,飞溅的玻璃碎片扎进他的脸和脖子。
他踉跄着冲出铺子,看见的是整条街都在燃烧。
他的儿子、儿媳、还有刚满三岁的孙子,全都埋在倒塌的房屋下。
“救……救命……”老铁匠跪在地上,徒手刨着瓦砾,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但第二发炮弹就在二十米外炸开,冲击波将他像破布一样抛起,摔进燃烧的废墟中。
花之都的街道上,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奔逃。
“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人群中苦苦哀求。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只是盲目地奔跑,推搡,摔倒,再被后面的人踩过。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街心的人群。
“砰——!”
血肉之躯在爆炸中脆弱得像纸糊的。
残肢断臂飞溅,鲜血泼洒在烧焦的土地上,混合着灰尘和碎肉,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一个孩子坐在路中间哭泣,他的母亲倒在不远处,半个身子都被瓦砾掩埋。
孩子爬向母亲,小手抓住母亲冰凉的手指。
第三轮炮击来了,爆炸的火焰吞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丈夫抱住他的妻子,想要用身体护住妻子。
但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十米处,夫妻两人瞬间被爆炸吞噬。
花之都的护城河边,挤满了试图跳河逃生的人。
“跳啊!快跳!”有人大喊。
但更多的人在犹豫——他们不会游泳,或者带着孩子老人。
拥挤中,不断有人被挤下河,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
一发炮弹落在河岸的人群中。
爆炸掀起了巨大的水花,混杂着鲜血和残肢。
河水被染红,漂浮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还没来得及跳下去的人,被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地倒下。
“第四轮!”
“第五轮!”
炮击一轮接一轮,没有任何停歇。
花之都的天空已经被浓烟染黑,阳光无法穿透厚厚的烟尘,白昼如同黑夜。
只有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这片人间地狱。
火焰在废墟上连成一片,形成蔓延数里的火海。
热浪扭曲了空气,焦糊味混合着血肉烧焦的恶臭,即使远在数海里外的军舰上都能闻到。
但炮击还在继续。
五艘军舰开始沿着海岸线移动,炮口转向下一个目标——九里。
编笠村。
这个本就贫瘠的村庄,甚至没有像样的街道。
低矮的棚屋挤在一起,村民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第一发炮弹落下时,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爆炸发生在村口的空地上,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几个正在捡柴的孩子被气浪掀飞,摔在十几米外,没了声息。
那些低矮的棚屋、贫瘠的土地、麻木的村民……全部被爆炸和火焰吞噬。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时间发出惨叫。
一切,都在瞬间化为灰烬。
而执行这一切的海军士兵们,大多面无表情。
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装填炮弹,调整角度,开火。
一遍又一遍。
一个年轻的海兵蹲在角落里,肩膀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