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如同一个不断蠕动、滴落粘稠黑色液体的肉球,表面不时凸起形成痛苦的人脸或兽首轮廓,发出无声的哀嚎,并伸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丝线,尝试刺探前方的虚空——那里正是生命摇篮无形屏障的边缘。
还有一只,如同用破碎的蝴蝶翅膀、昆虫节肢、植物藤蔓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胡乱拼接而成的风筝状怪物,在空中无声滑翔,洒落着带有腐蚀性的荧光鳞粉。
剩下的两只,一个像是直立行走的、皮肤如同树皮却流淌着脓液的类人形体,手臂是扭曲的骨刃;另一个则更像是一团不定形的暗影,内部包裹着不断生灭的、细小生物的胚胎虚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生死交织的法则波动。
它们围绕在生命摇篮屏障外围,并没有鲁莽冲击,而是各施手段,有的用触手或丝线进行物理和能量的双重试探,有的散发精神波动扫描,有的洒落鳞粉尝试污染和解析屏障结构。行为看似混乱,却又隐隐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协调性,仿佛被同一个疯狂的意志所驱使。
“果然是那些实验体……而且似乎比在‘始祖光涡’影像中看到的更加强大、更加扭曲了。”苏璇传音道,眼中金焰升腾,那是愤怒与净化的火焰。
“它们身上影噬之力的污染痕迹非常明显,但和生命畸变部分结合得更加紧密了,仿佛在互相促进。”林凡的混沌之眼能看透更多本质,“不能给它们太多时间,必须速战速决,防止它们召唤更多同类或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剑尊前辈,敖战,我们三人负责正面牵制那四个形态相对固定的。”林凡迅速分配任务,“苏璇,你的火焰克制最强,机动性也高,负责对付那个不定形的暗影聚合体,防止它用那种诡异的生死法则干扰战场或渗透屏障。”
“明白。”三人点头。
“动手!”
林凡率先冲出,不再掩饰气息,大乘期的威压混合着混沌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光海中投入一块巨石!祖龙真印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龙威煌煌,对一切邪祟有着天然的压制。
那五只聚合体瞬间被惊动,齐刷刷“看”向林凡的方向,混乱的意志中爆发出强烈的敌意与贪婪——它们渴望吞噬林凡身上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祖龙气息!
“吼——!”节肢聚合体发出一声混杂着虫鸣与兽吼的尖啸,率先扑来,惨白的口器中喷出腥臭的酸液和混乱的精神尖刺。
凌绝剑尊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已然横空出世,精准地将酸液和精神尖刺一并斩灭,余势不减,直劈对方那堆令人作呕的复眼!
敖战则发出一声战意沸腾的龙吼,身形暴涨,显化出部分龙族战躯,覆盖着青黑色龙鳞的巨拳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砸向那不断滴落黑液的肉球聚合体。
林凡则迎上了那只风筝状聚合体和类人骨刃聚合体。他右手虚握,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柄灰蒙蒙的长枪,枪身流转着生灭之意,一枪刺出,枪影重重,将洒落的腐蚀鳞粉尽数搅碎湮灭,同时逼退风筝怪物的扑击。左臂则绿光大盛,生命法则之枝的力量勃发,形成一面翠绿色的光盾,挡住了类人骨刃聚合体斩来的扭曲骨刃,光盾上生命气息流转,竟反过来侵蚀那带着脓液和死气的骨刃,发出“嗤嗤”的声响。
苏璇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径直扑向那团不定形的暗影聚合体。涅盘圣焰全面爆发,在她身后仿佛展开了一对华丽的火焰羽翼,神圣、净化、新生的气息如同烈阳般灼烧着周围的阴暗。
暗影聚合体似乎对苏璇的火焰极为忌惮,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尖锐又粘腻的嘶鸣,猛地收缩,然后如同爆炸般迸发出无数细小的、挣扎的胚胎虚影,这些虚影携带着强烈的“夭折”、“怨念”、“生死悖论”的法则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向苏璇,试图污染她的火焰,拖拽她的神魂陷入无尽的生死轮回幻象。
“于终结中,抓住不谐,点燃变数,引爆新生——涅盘!”苏璇清叱一声,不仅不避,反而将涅盘圣焰催发到极致。金红色的火焰中,那抹玉白色骤然亮起,火焰形态变得灵动而充满韧性,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意志。它不再仅仅是焚烧,而是在“聆听”那些胚胎虚影中蕴含的悲剧与不谐,然后精准地找到其中一丝“本不该如此”的微小变数,将其无限放大、点燃!
轰!被点燃的胚胎虚影如同连锁反应般,一个个爆裂开来,但爆裂产生的并非毁灭,而是一团团微小的、纯净的、象征着“解脱”与“正确归宿”的莹白火光!这些火光反过来净化着周围的暗影与怨念,暗影聚合体发出痛苦的哀嚎,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
其他战团也激烈异常。凌绝剑尊的剑光犀利无匹,任凭节肢聚合体甲壳坚硬、口器狰狞、精神攻击诡异,都被他一剑破之,剑意纯粹凌厉,斩虚妄,破邪祟,很快就在对方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剑痕,流淌出混合着暗影与生命组织的恶心液体。
敖战与肉球聚合体的战斗最为刚猛。龙族战躯力量狂暴,拳拳到肉,打得肉球不断凹陷,黑色脓液飞溅。但肉球聚合体的恢复力也极强,且那些痛苦的面孔不断发出直击神魂的哀嚎,试图动摇敖战战意。敖战龙吼连连,以战意硬抗,龙族古法运转,血气如烘炉,将侵入的精神污染强行炼化。
林凡以一敌二,游刃有余。混沌之力的包容与转化特性,让他对风筝怪的鳞粉和类人怪的骨刃污染近乎免疫。他时而以混沌长枪强攻,时而以生命光盾防御反击,时而施展身法穿梭,将两只聚合体牢牢牵制。他并未全力爆发,而是在观察,在适应自己闭关后的新力量,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战斗的余波冲击着周围的光海,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生命摇篮的方向依然静谧,屏障稳固,但天衍子等人的心神却通过“摇篮印记”紧紧联系着战场。
“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启动摇篮净化?”天衍子传音询问。
“暂时不需要,我们能应付。”林凡回应,“注意监控更远范围,防止还有埋伏。”
似乎为了印证林凡的担忧,就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苏璇已将暗影聚合体压制得节节败退,凌绝剑尊即将斩灭节肢聚合体,敖战也将肉球聚合体打得难以复原之时——
远处那片光海废墟的更深处,陡然传来一阵更加宏大、更加暴虐的嘶吼!
紧接着,一股远超眼前五只聚合体的恐怖气息升腾而起,带着令人绝望的“终结”与“吞噬”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在那气息的源头,一个庞大到堪比小型星辰的、由无数扭曲生命残骸与沸腾暗影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巨物轮廓,缓缓从废墟深处“站”了起来,无数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眼睛,同时锁定了这片战场,尤其是……林凡与苏璇!
“是更高级的聚合体!可能是‘母体’或‘指挥单元’!”天衍子的声音带着惊骇,“能量层级……接近大乘后期,甚至更高!它一直潜伏在更深处!”
那只巨物发出一声撼动光海的咆哮,无数道粗大的、混合着实体触手与能量射流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向着林凡等人覆盖而来!其中更有一道格外凝练的、呈螺旋状的暗红死光,径直射向生命摇篮的屏障,显然,它不仅要消灭入侵者,更要试探乃至攻破这片最后的净土!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