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悲壮苍凉的古战场,林凡与苏璇循着“龙裔战帅·擎天”烙印中指引的方向,向着光海深处那片标注为“法则回响异常区”的方位谨慎前行。
融合了那缕“归墟侧法则碎片”后,林凡的感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仅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生命能量的流动脉络,对“源心”区域中那些代表着“终结”、“沉寂”、“衰变”的法则气息,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敏感。这种敏感并非简单的厌恶或排斥,而是一种近乎“理解”与“共鸣”的奇异联系。他能分辨出哪些是环境自然衍生的“终末”法则(如同秋叶凋零、星辰寂灭),哪些又是被“初堕者”扭曲意志污染后的、充满恶意的“腐化”气息。
这使得他们在选择路径时,能更加精准地规避那些腐化浓郁的危险区域,甚至能提前感知到一些潜伏的、由腐化法则催生的无形陷阱——例如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法则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终末湮灭”的暗流区域。
“你好像……能‘看’到更多东西了。”苏璇跟在林凡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他带路时的笃定与从容,以及偶尔会对着某个看似无害的区域微微蹙眉,然后选择绕行。
“嗯。”林凡没有隐瞒,一边感应着前方能量流向,一边轻声解释道,“那缕‘碎片’……让我对‘终结’侧的力量有了不同的感知。它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我更易受到腐化低语的影响,也能让我提前避开许多致命的‘终结陷阱’。关键在于……如何维持我自身‘生’与‘灭’的平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力浮现,其中隐隐可见一丝极其细微、却纯粹冰冷的灰色光华流转。“我正在尝试,将这种感知能力,与混沌之力的包容特性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法则探知’。”
苏璇点点头,看着林凡掌心那奇异的能量,心中既为他高兴,也隐隐有一丝担忧。她能感觉到,林凡的气质变得更加深沉内敛,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看透万物归宿般的冰冷理性。这或许是力量提升的必然,但也可能是那“归墟碎片”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涅盘圣焰在她指尖悄然跳跃,温暖而纯净。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赶路。随着深入,周围光海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乳白色的生命光芒不再均匀,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分层”与“涡旋”结构。光芒中开始夹杂着越来越多细碎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彩色光点,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移动,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生灭的某种微观模型。
空气中弥漫的法则波动也变得复杂起来,除了永恒存在的生命气息与腐化低语,还多了一种……仿佛无数细微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充满矛盾情感的“回响”。这“回响”时而如同亿万生灵虔诚的祈祷与赞歌,充满希望与喜悦;时而又化作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诅咒,令人心神不宁;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却蕴含着强大法则意蕴的古老音节碎片。
“我们……好像进入那片‘法则回响异常区’了。”林凡停下脚步,凝神感应着周围,“这里的法则结构很……‘多层’,充满了各种残留的情绪印记和信息碎片。像是无数过往时光、无数存在于此的意识,留下的‘烙印’。”
苏璇也感觉到了,她甚至能模糊地“听”到一些回响片段:“……光……暗……交织……永恒……囚笼……”、“……契约……谎言……自由……”、“……守望……终成……空寂……”这些片段杂乱无章,却带着直击灵魂的感染力。
“小心,这些回响可能会主动侵蚀心神,勾起心魔或幻觉。”林凡提醒道,同时加强了自身识海的防御,祖龙真印微微震动,散发出清心镇魂的龙威。
他们继续前进,脚下的“路”也开始变得不再平坦。光海之中,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半实半虚的“阶梯”、“回廊”甚至“悬浮平台”。这些结构极不稳定,形态和位置都在缓慢变化,需要极高的感知和应变能力才能安全通过。
某一刻,当他们踏上一片由金色与灰色光芒交织而成的、不断旋转的巨大“回旋平台”时,异变突生!
平台中心的法则涡流骤然加速,周围那些纷乱的回响声音瞬间被放大、扭曲,化作两道无形的、却蕴含着强大精神冲击的“回响洪流”,一道呈现出温暖的金色,充满了诱惑的生机与美好的幻象;另一道则呈现出冰冷的灰色,充满了绝望的死寂与对一切的否定!
这两道洪流并未直接攻击他们的身体,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别锁定了苏璇和林凡,试图从精神层面将他们“同化”或“撕裂”!
“苏璇,固守本心!这是法则回响形成的精神试炼!”林凡厉声喝道,同时自己眼前已然景象大变!
在他的感知中,周遭的光海与平台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向内坍缩的冰冷黑暗虚空——那是纯粹的“归墟”景象。虚空中,一个与他面容一模一样、但眼神冰冷死寂、毫无感情的“林凡”缓缓浮现,对着他伸出手,口中发出无声的意念波动:
“加入……永恒……的……沉寂……”
“放弃……徒劳……的……挣扎……”
“生命……不过……短暂……的……噪点……”
“唯有……终结……才是……真实……与……归宿……”
“你体内……已有……吾等……印记……何不……彻底……拥抱?”
这幻象直指林凡道基深处那片新融合的“冰冷星空”,试图唤醒那缕“归墟碎片”中潜在的、对“永恒沉寂”的渴望,并放大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肩负沉重使命的疲惫与迷茫。
几乎是同时,苏璇也陷入了自己的幻境。她眼前是一片燃烧着金红色涅盘圣焰的辉煌国度,无数凤凰虚影翱翔,发出悦耳鸣叫。一个充满威严与慈爱的声音(仿佛是她血脉深处天凤祖灵的呼唤)在她心中响起:
“归来吧……孩子……”
“你的使命……已完成……”
“抛下……这无尽……的……纷争……与……危险……”
“于此……永恒……的……圣焰……中……安息……”
“让……涅盘……成为……真正的……终点……”
这幻象在利用苏璇对林凡安危的担忧、对平静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涅盘”真义终极形态的向往(究竟是于终结中引爆新生,还是归于永恒的圣焰?),诱惑她放弃前行,沉溺于这虚幻的“完美归宿”。
“林凡!”苏璇在幻境中咬牙坚守,她能感觉到,一旦自己心神动摇,接受了这“归宿”,自己的神魂和涅盘圣焰很可能被这金色回响同化、吸收,成为这片“法则回响区”新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