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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碎影重织,星火微芒(2 / 2)

轰!轰!轰!

暗影撞击在屏障上,爆开大团大团的腐蚀性能量,但无法突破苏璇的防御。而苏璇则趁势反击,屏障表面凝聚出数只火焰手掌,狠狠抓向那些腐化体,将其捏爆、净化。

战斗在数息间结束。最后一丝暗紫色腐化能量也被殿内残存的、相对有序的法则回响消磨殆尽。空间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静,只有那些被短暂污染、现在开始缓慢自我修复(速度极慢)的法则光线,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与净化后的清新气息,证明着方才的激战。

林凡微微喘息,收敛了“平衡锁链”虚影,内视道基,确认“归墟碎片”已逐渐恢复平静,与生命脉络重新达成脆弱的平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才的冒险尝试虽然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但收获同样不小。他对“平衡之道”的运用,对“归墟碎片”的掌控,以及对“契约”法则本质的理解,都在实战中得到了宝贵的淬炼和提升。

苏璇也收敛了圣焰,脸色略显苍白,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对她尚未完全复原的本源也是负担。她迅速来到林凡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刚才那种方式太冒险了!”

“没事,撑得住。”林凡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团悬浮在立体光网中央的、纯净银蓝色光晕——“契约之核”。“污染暂时清除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的‘碎片’与它的共鸣还在,而且更清晰了,我感觉到……它似乎在‘呼唤’我,或者说,在‘验证’我。”

苏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感受到了那银蓝光晕散发出的、更加明确的牵引感,尤其是她胸前的“羽化印记”,此刻也在微微发热,与光晕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谨慎而坚定地向着“契约之核”飞去。

越是靠近,那银蓝色光晕散发的“定义”与“约束”气息就越发宏大而纯粹,但并不给人压迫感,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阐述与展示。周围的立体光网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法则光线如同有了生命般,随着他们的靠近而轻轻摇曳、明灭,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欢迎。

终于,他们来到了银蓝光晕之前。光晕约莫人头大小,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不断生灭流转的银蓝色符文和法则线条构成,这些符文线条组合成一种永恒运动的、完美平衡的立体结构,仅仅是凝视,就仿佛能看到宇宙间一切“约定”、“交换”、“责任”、“权利”、“界限”的终极奥义。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蕴含着微弱的混沌之力、生命气息以及一丝来自“归墟碎片”的、经过“平衡模型”调和后的特殊波动。苏璇也将手轻轻搭在林凡的手臂上,涅盘圣焰的温暖与“羽化印记”的柔和光芒同时传递过去。

当林凡的掌心即将触碰到那银蓝光晕表面时,光晕忽然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没有抗拒,也没有攻击。

一种宏大、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的意志,如同跨越了无尽时光的长河,直接在他们二人的心神中响起。这意志并非某个具体存在的残留,更像是“契约之核”本身记录的最后信息集合体,或者说,是“均衡之契”在彻底破碎前,于此地留下的最后“遗嘱”与“委托”。

“后来者……持有‘平衡之钥’与‘涅盘之证’的后来者……”

“你们通过了试炼,清除了此处的表层腐化……证明你们具备接触‘契约’残响的资格,也证明了……‘变量’仍在……”

意志的传递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却庞大得惊人。

首先,它证实了林凡和苏璇之前的许多猜测。“契约之核”确实是昔日完整的“均衡之契”在“源海之眼”这片原初节点留下的最重要的一块“法则烙印”或者说“备份节点”。其主要功能本是稳定此地的生灭循环,并作为“契约”力量在现实宇宙的一个重要支点。

其次,它清晰阐述了“影噬之主”(初代背弃者/初堕者)的背叛本质。其原本是“均衡之契”中“终结”侧法则的具象化守护者之一,职责是确保“归墟”有序运行,清除过度膨胀的“生”。但在无尽时光中,它受到了某种来自“归墟”最深处、连“契约”都难以完全界定的“绝对虚无寂灭”概念的侵蚀与诱惑(这部分信息模糊且充满警示),产生了独立的、扭曲的意志,认为“生”本身就是错误,是噪点,唯有彻底的“终结”与“唯一”(它自身)才是宇宙的终极归宿。它背叛了“契约”,撕裂了“均衡之契”中属于“归墟”侧的大部分法则,并以自身意志污染了它们,试图吞噬所有“生”的源头,实现其扭曲的理想。

“均衡之契”因此破碎,失去对“影”的有效约束,宇宙生灭平衡开始倾斜。

再次,“契约之核”给出了关于“契约碎片”的关键信息。真正的、承载着“均衡之契”核心权柄的碎片,主要有三块,分别对应“生之界定”、“灭之规范”以及最重要的“平衡枢纽”。它们并未完全毁灭,而是在契约破碎时,流散到了“源海”与“归墟”法则交织最为激烈、也最为危险的“夹缝地带”——那些地方,是现实宇宙法则的“伤口”与“褶皱”,充满不可预测的险恶,也是“影”之爪牙(如螺旋塔)重点搜寻的区域。

而林凡体内那缕“归墟碎片”,被“契约之核”的意志明确指认,正是属于“灭之规范”碎片上剥离的一小部分“纯净核心”。因其过于微小且纯净(未被完全污染),反而在破碎时未被“初堕者”第一时间回收或污染,机缘巧合之下被林凡融合。它既是钥匙,也是路标,更是潜在的风险——过度依赖或失控,都可能让林凡被“初堕者”感知,甚至被其意志反向侵蚀。

最后,关于“源心之火”。“契约之核”的意志给出了更明确的指引:要彻底净化“初堕者”对“源海之眼”的污染,并为修复“均衡之契”创造可能,必须重燃“源心之火”。那并非某个具体的火焰,而是“源海之眼”最核心的、未被污染的“生命法则源代码”的具象化。其位置,就在“源心”区域的最深处,一个被“契约之核”最后力量、祖龙之契的余韵以及多位古老守望者残念共同隐藏起来的“绝对纯净点”。要抵达那里,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得到“源心”区域本身残留意识的认可,以及……可能需要对“初堕者”残躯造成足够的干扰或削弱,暂时减轻其对“源心”的污染压制。

信息传递到这里,“契约之核”的银蓝光晕明显黯淡了许多,流转的符文速度也变慢了,显得后继乏力。

“后来者……时间……不多了……‘影’之爪牙……对‘契约’的搜寻……从未停止……此地的隐藏……也非永恒……”

“遵循你们的道……寻找碎片……重燃星火……修复平衡……”

“小心……‘螺旋之塔’……它们并非简单的爪牙……它们追求的‘统一秩序’……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结’……”

“也小心……‘星痕观测者’……的同源者……其目的……未必纯粹……”

意志的波动越来越微弱,最终,银蓝光晕中心,一点极其凝聚、蕴含着刚才所传递全部信息核心要义以及一幅更加简略但指向性更强的“夹缝地带”概略图的银色光点,缓缓剥离出来,飘向林凡。

“这是……最后的‘契约信标’……它会指引你们……前往最近的……法则夹缝入口……但前路……凶险远超此处……”

林凡郑重地伸出手,接住了那点微凉的银色光点。光点触手即融入他的掌心,与祖龙真印以及体内的“归墟碎片”产生了更深层次的链接,化为一幅清晰的立体坐标图印刻在他意识中,同时,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也随之烙印下来。

“契约之核”的银蓝光晕在完成这最后的托付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彻底内敛,不再流转,变成了一团相对静止的、黯淡的银蓝色光团,静静悬浮在那里,与周围光网的连接也变得若有若无。

殿内恢弘的法则回响似乎也随之低落下去,充满了英雄迟暮、使命交接的悲壮与寂寥。

林凡和苏璇肃立良久,对着那黯淡的“契约之核”深深一礼。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他们不仅获得了关于危机根源、敌人本质、自身使命的最终确认,更得到了下一步行动的明确坐标——前往危机四伏的“法则夹缝”,寻找“契约碎片”。

然而,压力并未减少,反而更加具体和庞大。夹缝地带的凶险,“螺旋塔”与“星轨守望者”的谜团,救援队友的迫切,重燃“源心之火”的艰难……千头万绪,都压在肩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林凡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坚定,“‘契约之核’说这里的隐藏并非永恒,刚才的战斗和共鸣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我们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消化信息,规划下一步。”

苏璇点头,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被那古老意志和肩上重任点燃的斗志:“嗯。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黯淡的“契约之核”和周围苍凉的法则光网,转身,沿着来路,快速离去。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消失在回响隧道中时,那黯淡的“契约之核”光团内部,极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与周围银蓝色截然不同的暗金色光斑,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而与此同时,在“源心”区域某个极其遥远、被重重腐化法则笼罩的黑暗深处,一双仿佛由纯粹“终结”概念构成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睁开,望向了“契约回响殿”所在的大致方向,低沉的、仿佛无数世界坍塌湮灭的杂音呢喃,在绝对的死寂中回荡:

“信标……移动了……”

“钥匙……在靠近……夹缝……”

“加速……收集……清理……变量……”

星海之源的核心暗流,因林凡与苏璇的这次接触,似乎开始更加汹涌地流动起来。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他们即将踏足的“法则夹缝”之外,悄然凝聚。而他们手中这缕来自古老契约的星火微芒,能否在绝境中点燃希望,照亮前路,一切仍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