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他们离开临时藏身的“小山丘”,开始在相对“平静”的淤积带区域缓缓探索。
林凡全力催动他那独特的感知能力——融合了对“终结”侧的敏感与“平衡模型”带来的整体洞察力。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水波,缓缓漫过那些暗色的能量块、破碎的符文残片、凝固的法则光斑……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带有“回响之境”、“古誓”、“楔子”、“激烈战斗”或“近期波动”等关联信息的微弱回响。
苏璇则紧随其后,涅盘圣焰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火焰纱衣笼罩二人,既是防护,也利用圣焰的净化特性,过滤掉那些试图随着感知探查而悄然渗入的、充满惰性负面情绪或混乱概念的精神杂质。
探索过程枯燥而缓慢。绝大多数接触到的“残渣”,其蕴含的信息早已湮灭在时光中,或破碎到无法辨认,只剩下空洞的能量躯壳。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或情感回响,也多是无关紧要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某个不知名存在在此地陨落或消散的残念。
就在林凡感到心神消耗颇大,打算暂时休息时,他的感知触及到了一片规模不大、但色泽与其他暗灰色残渣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暗淡黄铜色的能量凝结块。
这块凝结物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它不像其他残渣那样完全“死寂”,内部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但非常规律的“脉冲”式波动。而且,这种波动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他示意苏璇注意,两人小心靠近。
凑近观察,这块黄铜色凝结物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凹槽纹路,只是许多地方已经破损或堵塞。那些极其微弱的规律脉冲,正是从这些纹路的某些尚未完全失效的节点处发出。
“这是……”苏璇仔细辨认着那些纹路的风格,忽然低呼,“这纹路的风格,有点像我们之前在那艘‘彼岸方舟·第七守望舰’残骸内部看到过的部分结构!是属于更古老‘守望者’文明的技术残留!”
林凡心中一动,立刻将感知更加集中地渗透进去,同时,他尝试引动怀中那枚“破损古誓楔子”,看看能否产生共鸣。
嗡……
破损楔子果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颤动,虽然微弱,但确实与那黄铜色凝结物内部的某种残留频率产生了呼应!
紧接着,一段极其破碎、模糊、夹杂着大量噪音的信息流,顺着林凡的感知,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脑海。信息似乎来源于这凝结物本身记录的最后时刻:
“……第七……了望塔……哨兵……日志……残段……”
“检测到……大规模……非法则入侵……坐标……回响之境……东……象限……”
“入侵者特征……匹配……‘终末螺旋’……低序列……清理单位……”
“遭遇……抵抗……能量签名……分析……龙裔……剑道……炽凰……”
“战况……激烈……目标……疑似保护……核心……传送……”
“最后记录……坐标偏移……陷入……深层……法则褶皱……”
“警告……该褶皱……关联……不稳定……夹缝……边缘……”
“……日志……中断……”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黄铜色凝结物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表面的纹路彻底黯淡下去,连那微弱的脉冲也消失了。
林凡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找到了!这是某个古老守望者了望塔哨兵的残留记录碎片!”他语气带着一丝激动,“记录显示,‘螺旋塔’的清理者部队确实侵入了‘回响之境’,并与凌绝前辈他们发生了激战!前辈他们在保护某个‘核心’进行传送时,坐标发生偏移,陷入了一片‘深层法则褶皱’!”
“深层法则褶皱?”苏璇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危险吗?”
“记录里提到,那片褶皱‘关联不稳定夹缝边缘’!”林凡目光凝重,“很可能……那片褶皱区域,就在‘法则夹缝’的入口附近!或者说,是夹缝力量渗透、影响‘回响之境’所形成的特殊地带!”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瞬间将两条看似独立的线索——救援队友与寻找契约碎片——联系在了一起!
凌绝剑尊等人被困的“深层法则褶皱”,很可能就在“法则夹缝”外围!而他们要前往夹缝寻找契约碎片,或许就能顺路探查那片区域!
“这……是巧合,还是……”苏璇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未必是巧合。”林凡沉思道,“他们保护的那个‘核心’……会不会与古誓文明,或者与‘源心’的某些关键布置有关?而‘螺旋塔’攻击他们,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清除‘变量’,也是为了夺取或破坏那个‘核心’。传送偏移进入关联夹缝的褶皱地带,或许是某种意外,也或许是那个‘核心’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无论如何,这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一个明确且可能一举两得的方向!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坐标。”林凡看向那已彻底失效的黄铜色凝结物,“这块残片的信息太模糊,只有大致方位。但既然它能记录到这些,说明了望塔的主体,或者类似的其他监测点,可能还在这片淤积带的某个地方,甚至可能在‘回响之境’的其他区域。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类似的记录,或者找到了望塔本身……”
希望的火苗,在这片沉寂的淤积残渣中,悄然点燃。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救援与寻碎片的道路,出现了交汇的可能。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片被遗忘的过往沉疴中,找到那把通往交汇点的、更精确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