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塔废墟之中,林凡与苏璇相对盘坐,调整着状态。虽然明确了下一步目标,但无论是前往凶险的Nex-7褶皱带,还是深入更不可测的法则夹缝,以他们目前的状态,都显得力有未逮。这片沉寂的“法则淤积带”,这片埋葬了无数过往辉煌与悲壮的残骸之地,或许不仅仅是信息的中转站,也可能成为他们临行前最后一次“补给”与“淬炼”的场所。
“我先来试试。”林凡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那座彻底沉寂的“第七了望塔”残骸上。他能感觉到,道基深处那片“冰冷星空”对残骸散发的、独特的“衰亡”与“结构崩解”法则气息,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不是吞噬能量的渴望,更像是学者对某种即将失传的古老知识,或是匠人对某种独特材料最后余烬的探究欲。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向残塔基座一处裂缝较大、正缓慢渗出那种稀薄“衰亡”气息的区域。心念一动,道基中那片“冰冷星空”核心处,那缕纯粹的“归墟碎片”被小心翼翼地引动,分出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芒,顺着林凡的引导,透出掌心。
这丝灰芒并未直接扑向那“衰亡”气息,而是如同一只谨慎的触手,尖端微微颤动,开始以极高的频率进行着极其细微的“解析”与“采样”。林凡全神贯注,左眼生命绿芒稳定地提供着生机锚点,确保心神不被“终结”的意蕴过度侵蚀。他通过这丝灰芒,“品尝”着那“衰亡”气息中蕴含的信息。
那是属于人造的、高度秩序化的法则造物,在漫长时光和外部冲击下,结构逐渐松弛、功能丧失、最终走向“非存在”的整个过程所散发出的独特法则“回响”。它不同于自然星辰寂灭的宏大悲壮,也不同于生命凋零的哀婉,而是一种精密的、层层递进的、仿佛齿轮逐一锈蚀崩断的“系统性崩解”韵律。
“归墟碎片”传递回一种“愉悦”与“满足”的细微悸动。对它而言,理解这种“系统性崩解”,就像是补全了自身对“终结”多样性认知的一块拼图。它不仅仅满足于“吸收”这股气息中微弱的终末能量,更是在“读取”和“记录”其中蕴含的崩解模式与法则关联。
林凡引导着这个过程,让灰芒缓缓“缠绕”上一缕相对浓郁的“衰亡”气息,并不强行吞噬,而是如同引导水流般,将其纳入自身那丝灰芒之中,带回体内,汇入“冰冷星空”。在这个过程中,林凡自身也仿佛“旁观”了一场缓慢而精密的死亡,对“终结”的不可逆性与多样性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他体内那脆弱的“生灭平衡模型”似乎也因此得到了一丝细微的调整,对“灭”之一侧的理解更加具体,平衡的“支点”也仿佛更加稳固了一分。
同时,他也尝试着,从这缕被“归墟碎片”解析和净化后的“衰亡”气息中,剥离出一点点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意志残留的“终结法则信息素”,小心翼翼地以混沌之力包裹,暂时封存于一处无关紧要的经脉节点。这东西或许在未来面对某些特定的、依赖结构稳定性的敌人或陷阱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催化剂”作用。
整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那处裂缝不再有新的“衰亡”气息渗出,林凡才缓缓收回那丝灰芒。道基内的“归墟碎片”光芒似乎略微凝实了一丝,与生命脉络的平衡感也更强了。而他封存的那点“终结信息素”,则像一颗冰冷的灰色种子,静静潜伏。
“感觉如何?”苏璇关切地问道。
“很有收获。”林凡睁开眼,右眼中的冰冷理性似乎更加内敛深邃,“对‘碎片’的掌控更自如了一些,也多了一点……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他没有细说封存信息素的事,转而道,“该你了。这淤积带充满‘死寂’与‘终结’的意蕴,对你的涅盘圣焰,或许是一种反向的淬炼。”
苏璇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涅盘的真义是向死而生,于绝境中点燃新生。这片被“终结”笼罩的环境,正是淬炼圣焰“韧性”与“破障”能力的绝佳熔炉。
她没有像林凡那样去接触具体残骸,而是缓缓站起,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自身涅盘圣焰的核心意蕴之中。金红色的火焰在她体表自发燃起,起初只是薄薄一层,但随着她心念流转,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生微妙变化。核心处的金红依旧炽烈夺目,象征着不灭的生命之火与向死而生的勇气;但火焰的外围与焰尖,却逐渐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苍白色。
这苍白色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极致的“纯净”与“空无”,是勘破“死寂”表象后,对“新生”可能性的绝对执着与等待。苏璇引导着圣焰,缓缓向周围淤积带那无处不在的“终结”意蕴“敞开”。
刹那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沉降的黑暗泥沼。无数代表着“沉寂”、“衰败”、“腐朽”、“遗忘”的负面法则碎片与情绪回响,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她圣焰中散发的、截然相反的“生命”与“新生”气息蜂拥而来,试图将其淹没、同化、熄灭。
压力陡增!苏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但她眼神坚定,没有退缩,反而将圣焰催动得更旺!不是对抗,而是……包容性的“灼烧”与“提炼”!
金红核心的圣焰,代表着她的本心与不屈的意志,稳如磐石,任凭那些负面气息冲刷,岿然不动。而外围那层苍白色的火焰,则如同最精密的筛网与熔炉,主动“迎接”那些涌来的“终结”意蕴。
苍白色火焰与负面气息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些纯粹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腐朽与衰败意念,在接触到这蕴含着“绝对新生期待”的苍白火焰时,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迅速灼烧、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一些相对“中性”、仅仅是代表着“过程终结”或“结构解散”的法则碎片,则被苍白火焰“捕获”,在火焰的高温与独特的“涅盘”法则作用下,被强行“锻打”、“提纯”。
这个过程痛苦而艰难。苏璇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置于铁砧上反复锤击,又仿佛被扔进冰火两重天的炼狱。每一缕负面意念的冲击,都像是直接拷问着她对“生”的信念;每一次对中性法则碎片的提炼,都消耗着她巨大的心神与圣焰本源。
但她紧咬牙关,胸前的“羽化印记”持续提供着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本源支持,同时印记本身也在与圣焰共鸣,仿佛在记录、优化着这种独特的淬炼过程。
渐渐地,苍白火焰的颜色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那“空无”之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淡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是那些被提纯后的“终结”法则碎片,在涅盘真意的强行扭转与融合下,产生的一种奇异的“转化”——它们不再代表纯粹的“结束”,而是象征着“旧形态的终结为新形态诞生所必须让渡出的空间与可能性”。
一种全新的、更加坚韧、更具“破而后立”锋锐感的意蕴,开始在苏璇的涅盘圣焰中滋生。她的圣焰,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甲胄”,对“终结”类力量的侵蚀有了更强的抗性,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将敌人的“终结”攻击,转化为刺激自身“新生”的短暂动力(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且不能过量)。
当苏璇缓缓收敛圣焰,重新睁开双眼时,她的眼眸深处,除了往日的炽热与坚定,更多了一丝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深邃。圣焰的金红核心似乎更加凝练,而外围那层苍白火焰则稳定了许多,其中流转的淡金光点若隐若现。
“成功了?”林凡能感觉到苏璇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质的提升,虽然修为境界未变,但圣焰的本质与抗性显然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