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公爵之子?
他若遵纪守法,自然相安无事;
若继续作威作福,藐视燕赵法度……”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宋某在崇明城如何‘规劝’那些贵族豪强的,便可如何‘招待’这位公子。
且看宋某手段。”
杨溥与杨士奇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他们知道,宋慈此人,铁面无私,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深谙律法精髓,善于在规则内行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有他出面,那林晟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三人回到城主府。
府门前,燕赵城治安官早已得到消息,率领数名得力手下在此恭敬等候。
见到宋慈身影,治安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拜见老师!老师一路辛苦!”
原来,这燕赵城的治安官,当年曾是宋慈在燕赵早期整顿治安时亲手提拔并悉心教导的弟子之一,对宋慈极为崇敬。
宋慈见到弟子,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上前扶起他: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治安官起身,脸上却带着羞愧与不安:
“老师,学生……学生无能。
今日城中工坊区骚乱,学生虽及时带人赶到,控制了局面,未酿成更大祸端,但终究让那王城来的公子哥闹得沸沸扬扬,惊扰百姓,损了燕赵颜面。
皆是学生才能不足,德不配位,请老师责罚!”
宋慈仔细看了看弟子,见他眼中确有血丝,衣甲也略显凌乱,显然是奔波处置了一整天。
他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缓和:
“此事我已知晓。你处置得并无大错,甚至可以说,做得很好。”
“老师?”
治安官不解。
“那林晟身份特殊,是凌海大公之子,顶着王命而来。
你作为燕赵治安官,若直接对其本人采取强硬手段,极易授人以柄,引发外交甚至政治纠纷,给主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慈分析道,
“但你当时在总督府前,果断阻止其持械硬闯,维护了军机重地的威严;
今日工坊区骚乱,你虽未当场拘拿林晟本人,但迅速到场隔开冲突双方,防止事态扩大,保护了工匠和百姓安全,也避免了那纨绔在混乱中真的受到严重伤害,导致局面不可收拾。
这其中的分寸,你拿捏得不错。”
治安官听了,心中稍安,但还是懊恼:
“可学生终究未能将那肇事的纨绔子弟绳之以法,任由他嚣张离去,实在憋屈!”
宋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你可知,你其实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一步?”
“请老师明示。”
“你虽然‘不能’动那公爵儿子,”
宋慈缓缓道,
“但你当时,是不是对他手下那些动手打人、砸毁作坊的随从、护卫,采取了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