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官兵突然涌入,几人刚欲拔刀喝问,数道雪亮的刀光已精准地架在了他们颈侧。
冰冷锋刃紧贴皮肤,骇得他们僵立当场,随即被利落地缴械、反剪双臂,押解下楼,整个过程迅捷无声,显示出燕赵治安力量极高的效率与纪律。
宋慈与治安官径直走向最里间的主卧。
推开房门,林晟正焦躁地在屋内踱步,显然已知晓手下被抓,又闻楼下动静,正是又惊又怒之时。
见宋慈二人未经通传便闯入,他顿时勃然,一拍身旁花梨木桌,厉声喝道: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竟敢擅闯本公子房间!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礼数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他下意识地呼唤随从,却忘了他们早已不在。
宋慈面无表情,一步跨前。
林晟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钳住他的后颈,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拖拽着,“砰”一声,面颊被狠狠按在了冰冷的琉璃窗上!
力道之大,让那昂贵的水晶玻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唔!”
林晟痛呼一声,挣扎不得。
“林公子,看清楚了。”
宋慈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如同寒冬刮过的铁砂,
“看看你干的好事。”
透过因呼吸而蒙上白雾的玻璃,林晟被迫看向楼下街道。
只见旅店外的几条主要干道,此刻竟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昨日被他斥为“刁民”的工匠们,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行业民众、商贩、甚至普通居民,正群情激愤地聚集着。
虽被外围维持秩序的治安兵拦住,但那愤怒的声浪、挥舞的拳头、以及无数道投向这座旅店的冰冷目光,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林晟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出身高贵,向来视平民如草芥,何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底层民众集体愤怒的可怕压力?
那不再是抽象的“暴民”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可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汹涌人潮。
“干什么?”
宋慈松开手,任由林晟腿软地滑倒在地,
“你昨日在工坊区,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毁人财物,伤人心血。
你以为这只是‘教训几个不识抬举的匠人’?
你砸的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工具,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艺,伤的是燕赵城最引以为傲的工匠之心!
现在,全城的工匠、他们的亲友、乃至所有敬重劳动的燕赵百姓,都要向你讨个公道!”
宋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林晟,语气森然:
“这里是燕赵城,是李方清总督治下。
莫说你父亲凌海大公,便是王城的手,此刻也伸不过来庇护你。
你猜,若我现在将你从这窗口扔下去,交予子?”
林晟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牙齿都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毫不怀疑,
而远在王城的父亲,鞭长莫及,李方清更不可能为了他而得罪全城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