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纠结于眼前看得见的“浮财”:
“话是这么说……可那么多金子银子,白白送人,总是心疼……”
一直摇着羽扇、面带微笑的张仪此时走上前来,用扇子点了点李存孝的胳膊,悠然道:
“存孝将军,你只看到了金子银子,却没看到这金子银子送去王城,会换来什么。”
“换来什么?
国王的夸奖?几句虚头巴脑的圣旨?”
李存孝撇嘴。
“非也非也。”
张仪摇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国王陛下,尤其是我们这位年轻的新君,他在乎那些被抓的、半死不活的‘邪教信徒’吗?
或许在乎一点,但绝非最在乎。
他在乎的,是‘剿灭邪教’这件事带来的‘实际好处’——那就是充盈国库的真金白银!”
张仪用扇子指向远去的车队:
“我们将这些缴获的巨额财宝,原封不动,甚至大张旗鼓地押送进京,呈交国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委派李总督剿办血月教的决策,‘英明正确’,且‘成果丰硕’!
意味着朝廷凭空得了一笔巨大的横财,可以填补亏空,可以赏赐功臣,可以办很多他想办而没钱办的事!
这份实实在在的‘功劳’和‘利益’,比一千句歌颂、一万个俘虏,都更能让陛下高兴,更能巩固主公‘忠君体国’、‘能干实事’的形象!”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至于那些内门信徒……他们是活口,是罪证,可以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但也可能成为烫手山芋,引发朝堂震荡。我们将人和财一起送去,是将‘功劳’和‘麻烦’打包呈现。
陛下和朝廷如何处置那些人,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还是暗中权衡有所取舍,那是他们的事了。
而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实在的东西——
在沧澜城的立足根基、未来的持续收益、以及陛下那里‘会办事、能搞钱’的深刻印象。”
李存孝听着张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俺老李就只会打仗,这些门道,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李方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存孝,你勇冠三军,是国之利刃,这些权衡算计,本就不是你的所长。
你能想到为将士们谋福利,心是好的。
不过,有时候,眼前的金子,未必比得上长远的势和利。
我们将财宝送去,送的不是钱,是‘势’。
是让王城看到,我们不仅能打仗,更能办事,能带来利益。
这‘势’积累起来,有时比十万精兵还有用。”
他望向王城的方向,目光深远:
“况且,凌海大公此刻,恐怕正在王城焦头烂额吧?
我们送去的这些‘战利品’和‘人犯’,就像一盆烧得滚烫的油,就看他和那位小陛下,谁能接得住,又会不会烫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