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与爵位达到了新的高峰,婚姻也如期举行,但他心中那片因失去而易雨璇而冰封的荒原,似乎并未因此回暖半分。
这场婚礼,与其说是开始,不如说是另一个层面博弈与煎熬的起点。
而燕赵城的未来,也因这位新成员的到来,增添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新房的布置极尽华丽,红绡帐暖,锦被生香,龙凤喜烛高烧,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然而,这满室的喜庆之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疏离。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宽大的婚床边缘,凤冠霞帔尚未卸下,厚重的礼服让她有些不适。
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站在不远处小阳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
李方清并未更换礼服,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公爵身份的玄色礼服,只是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盘扣。
他凭栏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燕赵城沉沉的夜色,远处依稀可见燕山模糊的轮廓,更远处,是埋葬着易雨璇的南麓。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穿过阳台,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卷走了室内本就不多的暖意。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林悦心终于无法忍受这死寂的压力,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天……我们怎么睡?”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也是她此刻最现实、最无从回避的问题。
是遵循礼法,同床共枕,完成这桩婚姻最后的形式?还是……
李方清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形都未动一下。
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林悦心的耳中:
“公主殿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我吗?”
林悦心一怔。
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无数次。
从父王病榻前的嘱托,到王兄登基后急切的安排,再到凌海大公等人的推波助澜……
她以为自己早已想得通透——政治联姻,捆绑重臣,为自己寻一个看似强大的归宿,也为王室添一份看似稳固的保障。
然而,当李方清用如此冰冷、近乎拷问的语气当面提出时,她心中那些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她确实失势了,离开了权力中心,但内心深处,属于公主的那份骄傲并未完全泯灭。
她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政治联姻,将你与王室牢牢捆绑。
同时……我也有了一个好归宿。”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些艰涩。
“好归宿?”
李方清终于有了动作,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淡淡的嘲讽,
“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悦心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比如,”
李方清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残酷,
“你离开了王城,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能真正心安呢?”
林悦心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那最冰冷、最不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