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心抬起泪眼,下意识地问道。
李方清脚步未停,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声音平淡地传来:
“我们没有感情,我也不占你那个便宜。
总督府的房间多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至少现在,我觉得……我们都是苦命人。
不能开心的活着,不能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
新房内,只剩下林悦心一人,对着满室刺目的红和摇曳的烛火。
李方清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是啊,都是苦命人……他失去了挚爱,被强行绑上婚姻;
她离开了家园,嫁给了心有他属的“夫君”。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与幸福无关。
她坐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扬声问道:
“难道……不需要我明天给你撑场面,装装亲密吗?”
这是她作为公主,最后能想到的“价值”和“合作”方式。
门外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李方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哀:
“整个燕赵城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他们也知道我和雨璇的事情。”
“崇明城那边,我还会常去。
燕赵城,或者整个燕赵地区……你随便逛吧。
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一点自由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林悦心独自坐在偌大的婚床上,环视着这华丽而空洞的新房,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想象中的羞辱或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平静,和一句“随便逛”所代表的、有限的、冰冷的自由。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将在这座名为“燕赵”的庞大城池里,开始她漫长而孤独的、作为“定国公夫人”的生活。
她的丈夫,是这座城至高无上的主人,也是与她相隔最远的人。
红烛泪尽,长夜未央,属于她的新时代,就在这样一片清冷与疏离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城的风波与东南的硝烟尚未完全平息,齐拉王国北疆的冻土之下,潜藏已久的野心与躁动,终于借着这天下动荡、中央权威屡受挑战的时机,破冰而出。
二王子林玄,这位在父王林啸天病重期间便“称病”避居北境、在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后更是托辞不回王城的皇子。
此刻正站在北静公爵府高高的望楼上,俯瞰着下方校场上正在集结的军队。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北地特有的彪悍之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年轻的面庞上,早已褪去了在王城时的温文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锐利与勃勃野心。
“舅舅,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