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名医们,无论之前心里有多少不甘和怨气,此刻都站起身来,朝着同一个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将和那个年轻的侯爷,和这个叫“唐城”的地方,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
唐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正是大明前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
一年前,他因积劳成疾,病倒在床,一度以为自己大限已至。朝中的御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吃了一副又一副,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就在他已经准备交代后事的时候,一队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
他只记得自己被抬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醒来,人已经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了。
起初,他也和杨嗣昌一样,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孙元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在床前时,他才渐渐放下心来。
“老师,您体内的肿瘤已经切除,手术很成功。”
孙元化带来的消息,让徐光启震惊了半天。
肿瘤?手术?
这些他闻所未闻的词汇,让他这个毕生致力于学习西学的老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亲身体验了这座“唐城医院”的神奇。
他喝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装在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
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各种奇怪的仪器检查他的身体。
他甚至从一个叫“电视”的方盒子里,亲眼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脏器图像。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老师,感觉怎么样?”
房门被推开,陈阳和孙元化一起走了进来。
“侯爷。”徐光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陈阳按住了。
“徐阁老不必多礼,您是长辈,也是我大明的功臣,担不起您的礼。”陈阳笑着说道。
徐光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感慨万千。
来之前,孙元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偏关,黑山,工业基地,西征灭国……
每一件事,都像一道天雷,劈得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晕头转向。
他本以为,自己引进西学,编撰《崇祯历书》,推广火器,已经是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可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情比起来,自己那点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侯爷过誉了。老朽不过一介罪臣,何功之有?”徐光启苦笑道。他因为历法改革和党争之事,早就被朝廷边缘化了。
“您是罪臣?”陈阳笑了,“在我眼里,您是华夏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科学巨擘。您的《农政全书》,是利国利民的宝典;您翻译的《几何原本》,是开启民智的钥匙。若您这样的人都是罪臣,那满朝堂上,怕是没有一个好人了。”
这番话,说得徐光启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