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
“呜——呜——呜——”
三声苍凉悠长的牛角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如同闷雷般的战鼓声,从大顺军的营地中央轰然捶响。
“咚!咚!咚!咚!”
整个石河西岸,仿佛瞬间从沉睡中苏醒。无数的营帐被掀开,成千上万的大顺军士兵,手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从营地里潮水般涌出。
呐喊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汇成了一股足以震彻天地的巨大声浪。
四十万大军,动了!
黑压压的人潮,向着山海关的方向,全线压上!
......
山海关,西罗城城楼。
吴三桂身披重甲,手按着城头的垛口,面沉如水。
当大顺军营中第一声号角响起的时候,他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城墙上,五万关宁军士兵也已经各就各位。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但当那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喊杀声从关外传来时,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这是打了十几年仗,从骨子里磨练出来的本能。
“伯爷,贼兵上来了!”副将吴国贵快步走到吴三桂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三桂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千里镜,望向关外。
视野里,黑压压的人潮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无数的旗帜在晨风中招展,刀枪如林,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正朝着山海关汹涌而来。
在那人潮的最前方,几十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被上百头耕牛吃力地拖拽着,缓缓地推向阵前。
吴三桂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他知道,李自成这是要玩命了。
“传令下去!”吴三桂放下千里镜,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弓箭手准备!滚石、擂木、火油,都给老子搬上来!佛朗机炮,给老子对准了贼兵的炮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