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援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许多士兵,甚至喜极而泣,瘫倒在地上。
他们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城楼上,马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清军,心情复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苦涩地说道:“咱们……以后就是给鞑子卖命了。”
副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布,系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城墙上的关宁军士兵,也纷纷效仿。
很快,他们的右肩上,都多了一块醒目的白色标识。
这是他们与过去,彻底割裂的标志。
也是他们,作为“清军”的,第一份投名状。
清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距离大顺军阵前不到一里的地方。
为首的,正是孔有德的汉军旗火器营。
“全军止步!”孔有德大喝一声。
三千名火枪手,迅速地停下脚步,熟练地排成了三段击的阵型。
“举枪!”
“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些乱糟糟的大顺军。
大顺军的士兵们,看着这帮穿着清军服饰,却说着汉话的“二鞑子”,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还没从昨天一片石的惨败中,吸取教训。
许多人甚至还在叫骂着,挥舞着手里的刀枪,准备冲上去,将这些“汉奸”剁成肉泥。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开火!”
孔有德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
“开火!”
孔有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像他手中的令旗。
“砰!砰!砰!砰!”
命令下达的瞬间,汉军旗火器营前排的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喷出了火舌。密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阵地,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一千颗铅弹组成的死亡之雨,呼啸着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狠狠地撞进了大顺军那乱糟糟的阵型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士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脸上的叫骂和狰狞还凝固着,胸口、脑袋、胳膊上就爆开了一团团血雾。有人当场就被掀翻在地,有人踉跄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碗口大的血洞,然后一头栽倒。
第一排的齐射刚刚结束,士兵们立刻退后,第二排的士兵踏前一步,再次举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大顺军的阵地前,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镰刀狠狠地割了一刀,成百上斤的士兵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这……这是什么火器?”
刘宗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火铳。大顺军里也有火器,可那玩意儿打一发要半天,还经常炸膛,哪有这么打的?跟下雨似的,都不带停的?
他身边的士兵们更是被彻底打懵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的认知里,打仗不就是人多冲上去,用刀砍,用枪捅吗?怎么这帮“二鞑子”离着这么远,就把人给打死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迅速蔓延。
“别慌!给老子稳住!”刘宗敏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弓箭手!弓箭手给老子放箭!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