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将军!给老子顶上去!”他指着刘宗敏的方向,大声吼道。
刘宗敏在昨天的攻城战中,肩部中了一箭,此刻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听到李自成的命令,二话不说,一把撕掉绷带,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抓起一把九环大刀,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亲兵营的,都跟老子来!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把这口子给老子堵上!”
“杀!”
数千名大顺军最精锐的亲兵,在刘宗敏的带领下,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迎着关宁军的刀锋,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缺口。
李过、田见秀等人,也各自率领着本部兵马,从正面,拼死抵抗着清军的推进。
石河西岸,这片原本还算开阔的土地,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清军、吴军、大顺军,三方加起来近六十万的大军,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彻底地绞杀在了一起。
战场之上,再也没有什么阵型和战术可言。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一个清军的八旗兵,刚刚砍倒一个大顺军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刀,就被一个冲上来的关宁军士兵,一枪捅穿了肚子。
一个关宁军的士兵,正在和两个大顺军的士兵缠斗,清军的炮弹落下,将他们三人连同周围的十几个人,一起炸上了天。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炮声、枪声、呐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汇成一条条小溪,缓缓地流入石河,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分不清敌人,也分不清同伴。只要是还在动弹的,只要不是穿着和自己一样军服的,就是敌人。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机械地砍杀,劈砍,捅刺。直到自己被砍倒,或者,直到自己再也挥不动刀。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
骄阳当空,却被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和尘土遮蔽,整个天地,都显得一片昏暗。
三方都在疯狂地消耗着。
大顺军,是三方中人数最多的,但也是最惨的。他们鏖战了一天一夜,早已是人困马乏。现在,又面临着清军和吴军的联手夹击,更是雪上加霜。
士兵们开始成建制地溃逃。
李自成站在高岗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如同退潮般向后溃败,心如刀绞。他接连斩杀了十几个逃到他面前的溃兵,却依旧无法遏制住这股溃败的势头。
“噗!”
混乱中,正在带队冲锋的刘宗敏,只觉得肩头一麻。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肩上,多了一个血洞。是汉八旗的燧发枪!
剧痛传来,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权将军!”
亲兵们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将昏迷的刘宗敏拼死抢了回来。
主将落马,他率领的这支部队,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也跟着溃败了下去。
另一边,李过和田见秀的部队,也被多尔衮亲率的八旗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清军的骑兵,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剪刀,将大顺军的阵型,分割成一个个互不相连的小块,然后逐一蚕食。
大顺军,败局已定。
清军和吴军,虽然占据了优势,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