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兴城西区,一处相对平民化的市街。
午后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两旁店铺的招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街上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挎着篮子的妇人步履匆匆,摆摊的商贩神色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孩童的嬉闹声也收敛了不少。
一队队身着天护宗服饰或银亮仙甲的巡逻兵丁,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在主要街道上来回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秦夜鸩——此刻化名“林九”,一个从外地来四兴城投亲未果、暂时滞留的年轻木匠学徒——正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林小蝶”(血滴子),在街边缓步走着。
雷朔扮作的随从“阿石”落后半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三人看起来,就像一对进城谋生、带着幼妹的寻常兄弟,毫不起眼。
“这位兄台,”秦夜鸩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个饼,顺势与摊主攀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安。
“请问今天城里这是怎么了?巡逻的老爷们怎么比前几天多了这么多?可是出了什么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闻言叹了口气,一边麻利地用油纸包饼,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哥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道。听说啊,是抓什么朝廷要犯!
可了不得了,晌午那会儿,百草丹阁那边又是打雷又是放光的,然后就看到好多天兵天将一样的老爷在追人!
说是那要犯凶得很,连天兵都敢杀,现在受了伤,就藏在咱们城里呢!”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这不,全城戒严了!许进不许出!挨家挨户地盘查!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只盼着赶紧把那煞星抓住,可别牵连到咱们头上……”
说着,把饼递给秦夜鸩,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哥,带着妹子早些回住处吧,这几日少在外面走动,免得招惹是非。”
“多谢大哥提醒。”秦夜鸩露出一副恍然又后怕的表情,连忙道谢,付了钱,牵着“林小蝶”继续往前走。
他嘴里还低声“安慰”着“妹妹”:“小蝶别怕,有哥哥在。咱们看完前面那家杂货铺有没有便宜丝线,给娘捎点,就赶紧回去。”
血滴子扮演的“林小蝶”只是紧紧攥着秦夜鸩的衣角,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炊饼。
她偶尔抬起那双被刻意修饰得懵懂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一下周围,又迅速低下头去,将一个胆小内向的小女孩演得惟妙惟肖。
她很少说话,这正是血滴子平日的性格——沉默寡言,观察敏锐,行动果决。
秦夜鸩一边走,一边将摊主的话与自己的观察相互印证。
巡逻密度确实极大,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主要路口还设置了临时检查点,对过往行人的盘问相当仔细。
空中也不时有驾驭法器的仙兵低空掠过,神识如网般扫过下方街区。天护宗这次,恐怕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力量,配合天庭仙兵,布下了真正的天罗地网。
不过,越是严密的网,越需要强力的节点来支撑。这些节点,往往就是突破口。
就在秦夜鸩心中盘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一家茶馆二楼时,他感觉到牵着的“林小蝶”的手,突然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
秦夜鸩立刻低头,看向血滴子。
只见血滴子原本低垂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大,正死死盯着街道西侧的一条小巷岔口方向,那张被伪装得平平无奇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惊愕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