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不甘、绝望,还有白日里强压下的、对今夜约定的那一丝渺茫期盼,在她心中反复煎熬。
突然,窗口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仿佛落叶飘落。
徐紫薇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只见那扇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已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立在窗框之上。
月光勾勒出他铁斗笠冷硬的轮廓,垂下的薄纱在夜风中微拂,血色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徐紫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即认出了这装扮——是血仙皿!
昨日白珂羌口中的“前辈”,也是那位红衣少女背后的“主子”!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眼中却爆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血仙皿(秦夜鸩)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入室内,落在她面前不远处,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徐紫薇小姐?”一个经过伪装的、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徐紫薇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是……是我。前辈……您……您就是珂羌哥哥说的……”
“是我。”血仙皿确认了她的身份,目光扫过屋内刺目的红色嫁妆,淡淡道,“想必我的手下已经通知过你了。明日之事,你可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了!”徐紫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
“只要能离开这里,和珂羌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前辈,需要我做什么?我……我可以配合!”
血仙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女子外柔内刚,关键时刻并不怯懦。
“你什么也不用做。”他缓缓道,“明日,你只需如常上轿,保持镇定。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待在轿内,不要惊慌,不要擅自出来。
等到有人掀开轿帘,告诉你‘可以走了’的时候,你便跟着那人离开。记住,信茂城东,三十里外,听涛竹林,白珂羌会在那里等你。”
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徐紫薇重重点头,将“听涛竹林”和“白珂羌”这两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
“此事关乎你与白珂羌的性命与前程,切记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半分,包括你的贴身侍女。”血仙皿最后叮嘱。
“晚辈明白!绝不敢泄露!”徐紫薇郑重保证。
血仙皿不再多言,对她微微颔首,身形向后飘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夜色,消失不见。
徐紫薇快步走到窗边,只看到寂静的庭院和清冷的月光。
她关好窗户,背靠着窗棂,心脏仍在怦怦直跳,但那股连日来的绝望和窒息感,已被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勇气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明天……明天一定会不一样的!
破庙中,亥时三刻。
所有血影成员再次集结,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
秦夜鸩最后一次确认了计划细节和每个人的任务,沉声道:“出发!”
一道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出破庙,按照事先分配的位置,消失在信茂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之中。
秦夜鸩和秦雅楠也离开了破庙,朝着长乐街预定的核心埋伏点潜行而去。
长夜将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信茂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翌日,天色大亮。
信茂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