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后,偌大的议事堂渐渐空寂下来,唯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凌云却并未起身,他目光微动,特意以眼神示意阮瑀、黄忠、赵云三人留下。
待最后一位官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木门被亲卫从外面轻轻合上,书房内便只剩下他们四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练而机密。
凌云走到一侧悬挂的幽并地图前,神色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着的兴奋与谨慎。
他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阮瑀、黄忠、赵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三人心中:
“元瑜,汉升,子龙,”他缓缓开口,“今日留下三位,是有一件关乎我等未来数十年根基、甚至能影响天下气运的绝密大事,需托付给你三人亲自去办。”
“此事,只限于你我四人知晓,务必做到稳妥机密,万无一失!绝不容有丝毫差池!”
三人见凌云神色如此肃穆,语气如此凝重,心知此事绝非寻常军务或政务可比,定然牵涉极深,关乎根本。
他们立刻挺直身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凌云身上,不敢遗漏任何一个字。
“如今已是初春,土地解冻,正是万物播种的黄金时节。”
凌云走到窗边,望了一眼窗外泛绿的新芽,然后回身,目光锐利,“我要你们,亲自带队,将目前依旧存放在朔方城那个绝密地窖中的所有红薯种块,”
“以及那几位我们精心培养、已完全掌握其种植诀窍的老农,一个不少地、安全隐秘地护送到上谷郡,交到宁夫人(张宁)手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上谷郡的位置,沉声道:“宁夫人那边,一直在稳步推行‘军垦’之制,组织严密,令行禁止,易于管控,且上谷的土地、气候,经过我亲自确认,已证实非常适合此物生长。”
“我要她在上谷,利用军垦农场的便利和隐蔽性,将这批红薯作为第一代良种,划出专门的禁区,全面推广、扩大种植开来!”
凌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掂量话语的分量,随后以极其郑重的语气强调:
“此物之重要性,我再强调一次,它直接关乎未来我治下数十万军民能否吃饱肚子,关乎我们的势力能否在没有巨大粮草压力下持续壮大,甚至……”。
“关乎整个北疆能否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它的产量,你们在朔方秘密试验田里都亲眼见证过,当知其堪称‘祥瑞’的价值,远非寻常五谷可比!”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因如此,此事必须严格保密,提升到最高机密等级!种植区域必须划为军事禁区,由绝对可靠的兵马日夜看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所有参与种植、管理的农夫、士卒,皆需经过严格筛选和背景核查,并集中居住管理。红薯的种植技术,尤其是留种、育苗等关键环节,必须作为最高机密,严禁外传!”
“在我们将此物种植形成足够规模,多到足以应对任何觊觎、足以自保并反制之前,绝不能让外界。”
“尤其是那些嗅觉灵敏、能量巨大的世家豪族,以及洛阳朝堂上的各方重臣势力,得知此物的存在!否则,必生大患,后果不堪设想!”
阮瑀神色凛然,他深知农业乃立身之本,而这红薯更是本中之本。
他上前一步,拱手肃容道:“主公放心!瑀深知此物乃我势力未来命脉所系,关乎万千军民福祉与主公大业根基!”
“瑀必亲自统筹此次转移事宜,规划最隐秘安全的路线,确保红薯种块与老农万无一失运抵上谷!”
“抵达后,亦会协助宁夫人,亲自勘定、规划种植禁区,安排最可靠的人手进行管理和守卫,所有环节定会严格把关,绝不会让消息走漏半分!若有差池,瑀甘当军法!”
黄忠虽年长,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抚须沉声道:
“主公将此关乎未来国运之重任交予我等,是信重,更是托付!忠与子龙将军,定当竭尽全力,护卫车队左右!”
“此行不论遇到何种情况,纵有千军万马拦路,亦要确保此‘希望之种’安全无损送至宁夫人手中!老朽这口刀,这张弓,还未老!”
赵云亦是郑重点头,英挺的面容上满是坚毅与责任感,他抱拳道:
“云亦深知此物乃我军民续命之根,强军之基!此行关乎重大,云必当与阮先生、黄老将军紧密配合,谨慎再三,明察秋毫,排除万难,确保全程无懈可击,万无一失!请主公静候佳音!”
看着眼前这沉稳干练的文臣和两位勇猛心细的绝世虎将,凌云心中稍安,对他们的能力和忠诚抱有绝对的信心。
他重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语气诚挚:“好!此事关乎百年大计,凌云在此,先行谢过三位!一切,就拜托了!速去准备,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人手,尽快秘密出发!”
“遵命!”三人齐声领命,不再多言,转身便雷厉风行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去执行这项足以影响未来的绝密任务。
安排完这桩一直萦绕心头的大事,凌云才感觉胸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信步走出气氛凝重的议事堂,穿过几重院落,回到了已然安置妥当、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后院。
新扩建的后院比朔方时规模大了数倍,设计显然花了更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