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倏忽而过,征北将军府内虽未张灯结彩、广宴宾客,但府中上下皆心照不宣,处处透着一种内敛而克制的喜庆氛围。
仆役们步履轻快,脸上带着隐秘的笑意,各处回廊庭院也打扫得格外整洁,廊下甚至还悄然换上了几盏崭新的琉璃风灯。
一场简单却丝毫不失庄重的仪式,在至亲家人的见证下顺利完成。
糜竺作为兄长,亲眼看着妹妹凤冠霞帔(虽是简化版),与凌云交拜天地,终于得偿所愿,正式成为凌府一员,他眼中满是欣慰与如释重负的喜悦,只觉得对九泉之下的父母终于有了交代。
夜色渐深,星子寥落,唯有那精心布置的新房之内,红烛高燃,流苏帐暖,映照得一室皆春。
凌云送走前来道贺的寥寥几位核心僚属(如荀攸、戏志才等),带着几分微醺的酒意,又一次步入了那充满旖旎风光的洞房。
新房内,红绸铺地,喜字盈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香。
糜贞身着虽非极致奢华、却也是甄姜命人精心赶制出的玫红色绣金并蒂莲纹嫁衣,端坐于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
她头戴的珠冠分量恰到好处,流苏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她砰砰如鹿撞的心跳。
既有着初为人妇的羞怯与紧张,纤纤玉指紧紧攥着袖口,更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深深的爱恋。
当凌云用那柄小小的玉如意,轻轻挑开她眼前那片红色朦胧时,四目骤然相对,烛光下。
她含羞带怯的明眸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而深情,万千缱绻情意,尽在这一望之中,无声流淌。
红烛跃动的光晕映照在她精心妆点过的娇艳脸庞上,眉如远山,唇若涂朱,那不胜娇羞的风情,胜过世间任何繁华盛景与锦绣文章。
此情此景,纵是铁石心肠亦要化为绕指柔。这一夜,自是软玉温香在怀,被翻红浪,帐暖春深,诉不尽的恩爱缠绵,道不完的海誓山盟。
与此同时,在距离新房不远、甄姜所居的主院那间陈设雅致、用作处理内务的小偏厅内,一场属于凌云内宅核心圈层的“夫人会议”正在烛光下悄然进行。
与会者仅有四人:正妻甄姜端坐主位,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常服,气质温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持重;
一旁是眉宇间带着塞外风霜磨砺出的清丽与坚韧的张宁;
怀着身孕、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大乔在侍女的细心搀扶下安然落座,她容颜绝丽,因孕期更添几分圆润与圣洁的母性柔光;
以及艳冠群芳、姿容倾城的貂蝉,她虽依旧美得令人心折,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化开的轻愁。
文工团负责人,风情万种的来莺儿。
甄姜作为会议的主持者,神色温婉却不失郑重,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几位姐妹,声音柔和而清晰:
“今日请几位妹妹过来小聚,一则是为欢迎贞儿妹妹今日正式入府,自此我们姐妹之数又添一人,日后更当同心同德,和睦相处,齐心协力。”
“二则,”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更为严肃,“夫君如今基业日益扩大,北疆十郡,军政事务千头万绪,内外压力俱是不小。”
“我们姐妹作为他最亲近的内助,虽身处后宅,也当时常互通声气,了解外间动向,并各尽所能,在他未必顾及之处,为他分忧解难。”
她见众人皆凝神静听,便继续条分缕析地说道:
“如今府中情形,诸位妹妹也大抵清楚。姜与刚进门的贞儿妹妹,主要精力需放在商事运作与府库管理之上,此乃夫君钱粮命脉所系,不敢有丝毫懈怠;”
“宁儿妹妹在上谷主持农垦与新设的建设兵团,关乎军粮民食之根本,责任尤为重大;”
“大乔妹妹即将临盆,与在医学院的小乔妹妹潜心医学院事务,活人无数,不仅救治将士,更凝聚了北疆民心,功德无量;”
“蝉儿妹妹与莺儿妹妹,则以尔等绝妙歌舞,于军中庆功、款待宾客时抚慰征尘,凝聚士气,亦是夫君事业中柔韧而不可或缺的一环。”
张宁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性格直率务实,接口道:
“姜姐姐所言极是,句句在理。在上谷这些时日,亲手打理农事,管理兵团,我更深切体会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含义,粮草实乃军中胆魄,亦是民生安稳之基石。”
“我意已决,待此次回返上谷,定要倾注更多心血,不仅要确保红薯推广成功,更要将那军垦农场与建设兵团打理得井井有条,产出更多粮食,训练出更可靠的屯垦力量,绝不让夫君在前线有丝毫后顾之忧。”
她的语气坚定有力,带着一股扎根于土地的踏实与决心。
大乔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声音柔婉动听:
“妾身与妹妹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只能在医道一途略尽绵薄之力。能跟随华先生学习,与妹妹一同协助管理医学院,”
“为受伤的将士、为患病的百姓减轻一丝痛苦,尽一份心力,妾身心中便觉得无比安稳和充实。”她的目光温柔而满足。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貂蝉身上时,气氛微微凝滞。只见这位昔日搅动长安风云的绝代佳人,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失落。
她轻启如花瓣般的朱唇,声音依旧如珍珠落玉盘般动听,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自嘲:
“几位姐姐皆有所长,能力出众,或掌财权,或理农事,或通医道,皆能为夫君大业添砖加瓦,分忧解难。”
“唯有蝉儿……除了自幼习得的些许歌舞技艺,偶尔能在宴席之上博君一笑,似乎……并无其他足以称道的助益。尤其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美眸中水光潋滟。
“尤其是,蝉儿承恩日久,却至今……未能为夫君延育一儿半女,心中……常感愧疚难安,自觉有负夫君厚爱,亦有愧于姐姐们。”
这无疑是貂蝉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的一根刺。
眼看着甄姜膝下有聪慧的凌恒,来莺儿有活泼的思征,张宁更是一举得了骁、舒这对惹人怜爱的双胞胎,连后来者大乔也即将为家族添丁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