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趁机抓住张献忠再次丢下来的绳索,向上浮去。
“噗哈——!”他冲出水面,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引发剧烈的咳嗽。一是镇山——它不知何时已涉水过来,用嘴将他叼起,甩到背上。
“殿下!” “伯爷!” 岸上众人惊呼。
龙一趴在镇山湿漉漉的背上,剧烈喘息,看向水面。
那机关巨物正在下沉。幽蓝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彻底熄灭,巨大的阴影缓缓没入黑暗的冰水深处,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上来的无数碎冰、淤泥、以及……几片奇特的、非木非铁的碎片。
徐霞客被捞到另一头驯鹿背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但还死死抱着油布包。他盯着那些漂浮的碎片,突然嘶声道:“捞上来!快!”
几个士兵用长矛把碎片拨到岸边,徐霞客挣扎从驯鹿背上下来,不顾浑身湿透和严寒,捡起一片。
那是巴掌大的金属片,锈蚀严重,但边缘有整齐的切割痕迹——不是自然破损。他翻到背面,手指颤抖地抹去淤泥。
上面有个烙印。
很浅,几乎被锈蚀吞没,但还能辨认。
不是墨家的规与矩。
是一只简笔的船锚,缠绕着海草。船锚下方,还有一个模糊的、类似十字架的刻痕。
徐霞客猛地抬头,看向龙一,嘴唇哆嗦:“殿下,这不是墨家的东西……至少,不全是。”
“什么意思?”
“墨家机关,凡有印记,必是规、矩、绳、秤,代表法度。”徐霞客把碎片递给龙一,声音发干,“但这印记……是船锚。是航海者的标记。
龙一接过碎片,触手冰凉。他想起姜堰族长的话——更北的海岸,偶尔有“白皮人”乘奇怪的小船出现,交易皮毛,那些人有奇怪的信仰,胸前挂着十字。
“先离开这里”他把碎片揣进怀里,声音低沉,“此事,仅限你我二人知晓。对其他人,只说遭遇异常冰裂和远古水兽袭击。”
徐霞客重重点头。
“得找个避风的地方,生一堆火,否则我们都要冻死在这里”龙一说道。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峡谷,踏上相对平坦的雪原时,殿后的斥候突然发出连续的、急促的鸟鸣示警——不是敌袭,是“有发现,速来看”。
张献忠和龙一折返回去。在峡谷东口一处背风的石缝里,斥候发现了一堆显然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灰还是温的。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陶罐,罐壁有烟熏痕迹,罐底残留着一些糊状物,已经冻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的脚印。不是动物的,是人的。但鞋印很怪——不是明军的制式靴,也不是殷人的皮靴,而是……某种厚底、有奇特防滑纹路的鞋子。脚印大小显示,此人身材高大,比张献忠还要魁梧。
脚印不止一处。杂乱的足迹显示,至少有三到四人曾在此停留、活动。足迹延伸向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雪被踩得很实,显然不是路过,而是有目的的勘探。
“不是我们的人。”张献忠蹲下,用手指比了比鞋印的长度和宽度,又摸了摸余烬的温度,“不超过六个时辰。这帮杂种,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也不是殷人。”龙一看向徐霞客。殷人猎手穿的是软底皮靴,便于潜行,不会留下这种深而规整的印子。
靖壤伯捡起一个空陶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点罐底残留物,在指尖捻开,凑到眼前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有鱼肉腥气,还有……一种香料。很淡,像是丁香或者肉豆蔻。这东西只产于南洋和天竺,极西之地也有种植。还有这个——”
他又从灰烬旁捡起半个贝壳。不是本地贝类。这贝壳更大,呈扇形,边缘有锯齿,壳面是鲜艳的橙红色,带着黑色斑纹——典型的暖水海域产物。
“白皮人?”张献忠站起身,眼中凶光一闪,手按上了刀柄,“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来了?”
“可能。”龙一把那些贝壳、陶罐碎片,连同一点灰烬,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收进行囊,“但他们深入内陆这么远做什么?狩猎?勘探?还是……”
“或者,”徐霞客声音发干,看了一眼冰河方向,“他们也发现了什么。比如……冰河。”
“就地生火,休息半个时辰。”龙一
顿时明军士兵和殷人手忙脚乱的用火折子点燃蜂窝煤,然后再架上枯枝。顿时大火烧起来,众人纷纷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