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孩子谁不想与他们亲近啊?见人走过来,赶紧起身笑着迎上去,可见他们面无表情的样子,又不好开口说什么了,只得接过东西鞠躬道谢。
杨晖的视线在对面搜寻了几圈后,问道:“小明呢?不在这儿吗?”
对面一群孩子中,一个八九岁的胖男孩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报告院长妈妈,小明在睡觉,我们喊他了,他自己不肯来!”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孩子跟着附和。杨晖皱了皱眉,示意那个胖男孩坐下,转头对李延龄和江莹解释说:“小明就是前年冬天,被人放在我们福利院门口的孩子,唉!才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娇娇嫩嫩的啊,差点就被冻死了!
这孩子啊,有点木讷、性子又孤僻,就显得不那么合群!唉,也是让人头疼啊!我待会儿得去看看才放心!哦, 来、来、来,你们喝水,吃点东西!
四位小朋友,你们愿意和他们一起去玩吗?知道你们来看他们,他们高兴坏了!很想和你们做朋友呢!”
江莹笑着接过话头,说:“孩子们初来乍到,有些怕生,让他们先缓缓吧!”
杨晖点头微笑着说:“是我太着急了。就想着孩子们多结交些朋友,能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情。就算以后不能常见面,也可以书信往来,彼此勉励着互相进步也是好事!”
马毅和向阳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林昊在听到那句“不知被谁丢在我们福利院门口”的话时,就猛的扭头向玉凤看去;李延龄和江莹也担忧的看向她。玉凤却若无其事的回视着他们,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波澜,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出去一探究竟。
玉凤对三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看着杨晖,笑意盈盈的问道:“院长奶奶,我可不可以出去啊?我这会儿头还有点晕,想自己走走!”
江莹满脸担忧,说:“小五,你又不舒服了?要不奶奶陪你去吧?”
林昊他们跟玉凤几乎是同时站起身的,他说:“奶奶,你就不用去了,你不是也有点不舒服吗?有我们几个陪着妹妹去呢,你放吧!院长奶奶,我们可以自己随便走走的吧?”
杨晖很不好意思,关切的问道:“你们晕车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去给你们倒些开水来吧,真是招待不周啊!”
李延龄赶忙阻止,说:“不用不用,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水壶!小五想走走,昊昊你们几个哥哥赶紧带着她一起出去吧!”
杨晖赶紧说:“行,那让于新哥哥陪你们去吧,于新…”林昊转身正要拒绝,江莹怕他说出什么激烈的言辞,忙抢着说:“不用,真不用,这几个孩子有些怕生,一会儿可能会好一点儿,现在他们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不用陪着,让这位小朋友坐这儿吧!”
那位叫于新的大孩子,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抓起一颗糖,三两下撕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又伸手去抓瓜子。一众大小孩子像老鼠似的对准目标,出手速度一个比一个快,跟比赛似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看那样子,似乎还都以为,对面桌上的人没看见他们这些动作呢。
杨晖看在眼里有些心酸,也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当面制止;李延龄和江莹垂眸剥手上的瓜子,只当没看见。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无非都是些场面话。杨晖想试探他们除了那些文具,还会不会再捐点善款,可这两人说话滴水不漏,她也不好继续打探,便宣布让孩子们依次表演,他们各自准备好的节目;李延龄和江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一边认真的看着孩子们表演,一边等玉凤他们去找王永明老师。
玉凤出了食堂,就遇见穿着围裙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应该是食堂里的人,转过一道弯,又陆续看见几个像是保育员的阿姨。玉凤越走心里越疑惑,见四下无人,一边脚步匆匆的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哥哥、向阳、小毅,我觉得好奇怪啊!不管是这里,还是昨天去的中学,看见的布局,跟我那一世看见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可为什么这些人,我却一个都没见过呢?”
林昊问:“会不会是你去的时候,那些人也是才进去的啊?”这个可能性,林昊话一说完,自己就已经否定了。
玉凤摇摇头,语气肯定的说:“不是的, 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院长妈妈在里面工作了二十几年了,还有几个阿姨也早已超过了十年!”
玉凤的话让小伙伴们都懵了!就是说,这一世的人和上一世的人,不是同一拨人?准确的说,玉凤两世不光时间,连空间也是完全不同的。所以,王老师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三个小伙伴正在想着,怎么劝慰玉凤接受这个现实,却听她轻轻的说:“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事儿我应该早想明白的!…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王老师来图书室看我,递给我一本书,说把书给我他就要走了!他说,我以后的路会有人陪着一起走,再也不会孤单,他很放心…说完,他转身迎着太阳,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任凭我怎么喊,他都没再回应我……”
“小五!”
“小五!”
“小姑姑!”
三个小男孩有些不知所措,玉凤回头,卷翘的长睫一抖,晶莹的泪珠瞬间成串成串的,顺着莹白的小脸,滚滚落下,但那眼神却亮得惊人。在伙伴们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她不难过时,她已经掏出手帕,快速的擦去了泪水。
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玉凤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说:“我真的没事!这里没有王老师,那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也同样不存在啊! 我应该高兴才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