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下的仙女们,个个姿容秀美,除了抚琴吹箫的,还有翩翩起舞的。凤烨走进水榭时,勾垚还闭着眼睛, 一只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伸出食中两指,在玉案上和着乐声轻轻的敲击着,面上神情依旧惬意。
若不是元始天尊闭关,一应事务交给他代理,凤烨是绝不会来这绛霄宫的。她强忍着内心的不悦,带着自己的神侍朱雀,上前行礼问好:“勾垚上神安好!”
勾垚听到声音难以置信的掀开眼皮,看到果真是凤烨时,不由一愣,眼前的少女, 如雪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绯色,眼瞳如墨,眼睫卷翘如蝶翼,真不愧是集万千灵气而生的天神, 美的不可方物。
她如云的秀发,一半挽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插着赤金凤凰步摇,步摇上缀着细小的红宝石,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说不尽的玲珑可爱;一半长发披散在背后,如锦如瀑,看着随性又洒脱。她身着赤焰纹云锦罗裙,上襦是绯红色,绣着缠枝凤凰花,下裙是渐变的金红色,裙摆绣着展翅的凤凰,广袖飘飘,腰封轻束却仍是盈盈一握般纤细,连那坠着的火玉,也那般飘逸灵动。
勾垚眼里的凤烨美丽又端庄,只是她若冷肃了眉眼时,就会显得不近人情一般,比如现在。
凤烨的神侍是朱雀,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额间有一枚朱红色的雀羽印记,一双眸子是澄澈的朱红色,看炽热如滚烫的岩浆;长发是耀眼的朱红色,挽成双丫髻,髻上插着赤金朱雀簪;朱红短襦配杏黄长裙,裙角绣着火焰纹,肩头披着轻薄的朱雀羽纱,羽纱在阳光下泛着虹彩,纤细却不失矫健的腰间系着金色腰带,配一个绣着火雀的香囊。
朱雀性子耿直,此刻周身的火属性灵力未加收敛,比之凤烨,显得更加炽热。
勾垚没想到凤烨会来找自己。虽然同为五方神,但是凤烨和其他三方上神的关系,远好于和他之间的关系。他这绛霄宫虽然跟元始天尊的玉清宫邻近,凤烨他们几个也甚少来他这里。即便他主动邀请了几次,也都被凤烨婉拒了,说是事务繁忙,往后择时定来拜会。
现在见她果然不请自来,勾垚很是高兴,赶紧挥退舞乐,吩咐上仙果花露,又热情的请凤烨坐下。
凤烨从善如流的坐下后,便直奔主题道:“勾垚上神,今那人界旱灾、水灾不断,若我等继续坐视不管,恐枉死魂灵会越来越多啊!恳请上神速下法旨,允我等即刻出手干预,既不负下界香火,也不枉上天好生之德!上神以为如何?”
勾垚虽没想到凤烨一开口竟是说这个,但脸上笑容依旧不减,只认真的挑选出了一个看着最好看的仙果,递给凤烨,声音温柔的说道:“凤烨,来,先吃个果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可好?”
凤烨双手接过,道谢后又放回了果盘里,说道:“我心里有事,再好吃的果子,也品不出好的味道来,就别浪费了!还是先说说人界之事吧,上神是否已有安排?”
勾垚对凤烨是有好感的,但见她总是这样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的示好,心里渐渐涌上了怒意。 在他看来,五方上神他居中,本就应该为首,就好比这一次,元始天尊闭关,所有权力都交给了他,不正好也印证了这一点吗?可他们几个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排挤自己,放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大权在握,难道还要看他们几个的脸色行事?甚至还要他们来教自己如何做事不成?勾垚越想越气,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了逆反心理:“ 哼!本座就偏要与尔等反其道而行之,尔等又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勾垚在心里又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小小天灾而已,何需劳烦我等上神动手?他们自会解决的!”
凤烨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不由冷硬了几分,反驳道:“就因为我等的放任不管,那一位面旱灾后面,跟着又来了洪灾和泥石流。现在数个位面俱是如此,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这重重灾难,必生民变啊,若再等战祸一起,将会有更多的生灵因此殒命。守护各界安宁,本是我等职责所在,这样一直坐视, 如何能够心安啊?”
勾垚冷冷的说:“人性本就贪婪、自私又残暴,什么安居乐业,太平盛世,他们配吗?凤烨,作为一位上神,千万年过去了,你难道都还没看明白吗?这世道若是稍微好上一点儿,他们自己也会去破坏的!何需我等多此一举呢?”
凤烨和苍昊他们都知道勾垚这人,向来两副面孔,在天尊面前,性格温和沉稳,遇事谨慎周全;可背着天尊,却是完全相反的一套行事作风,张扬跋扈且自私无情,这也是他们几个,对他敬而远之的原因。
但那个时候,凡事有天尊在前面顶着,他为人如何,无关紧要,看不惯他的为人,离他远一点儿,眼不见为净也就是了!可这会儿,他是统领全局的人啊,怎么也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
凤烨越想越气,但还是努力克制着怒气,说道:“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选择;维护秩序,是我们的责任!何况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他们没有任何过错,袖手旁观他们死于非命,勾垚上神,这可就是我等守护不力了啊!”
勾垚刚得权柄,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见凤烨登门,本来还心存欢喜,以为她终于看出了自己才是诸多上神里,最为强大的那一个,特意来主动示好的。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区区凡人而来,勾垚现在不仅是觉得扫兴了,还觉得自己捧出的满腔热情和真心,都被凤烨给扔到了地上不算,还毫不留情的踩了几脚。
到这时,勾垚不由恼羞成怒:“看来凤烨今天之所以主动上门,就是为了质疑我的能力来的,真是气死我了!不对,恐怕是她先来一步,苍昊、毅朔和玄阳也很快就会赶来的。哼!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鼻孔出气。以前对我居中就诸多不满,这下看我代掌五方事,肯定是更加不服气了!哼、哼,哼!可本座现在,就是有权利压制你们所有人啊!不服气?哼!尔等也只能给本座憋着!
就为了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敢对本座指手画脚?真是可笑!尔等以为这是在对本座不满吗?这是在置疑天尊的意志!本座今天就让尔等明白,本座能居中,且被天尊看重,那本座说的话,就是天道意志,谁也无权置喙!敢在本座面前叫嚣,挑战本座的权威,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否则这权柄要来何用?”
这么想着,他决定速战速决。赶在另外三位上神到来之前,压制住凤烨的气焰。于是冷冷的说道:“一群蝼蚁、刍狗而已,天灾人祸,皆是他们的劫数,若尔等一意孤行,非要插手,便是破坏秩序!本座既担负维护平衡秩序的重责,岂能纵容尔等意气用事?尔等亦是上神,当知道天道法度森严,此等小事,本座既已有定论,凤烨上神反复质疑,是对本座的统御有何不满呢?还是想要逆天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