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深处,三道少年身影缓步而出,衣袂翩跹间,神侍们还是兽形态,紧紧的跟随在他们身侧,金芒与瑞气交织,带着一样的杀伐凛冽之气。勾垚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哼,尔等声势再大又如何?来晚了!灵魂赌约既成,还能悔约不成?”
走在最前面的是苍昊,他乃东方之主,少年模样俊美,着一袭月白嵌青纹的流云袍,衣摆绣着的扶桑枝蔓被罡风拂得猎猎作响,银线勾勒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苍玉环佩相撞,清越声里全无半分温润,倒像玉石相击的质问;墨发松松挽起,青竹簪斜斜簪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他肤色胜雪,似浸染了江南春水的双眸里,此刻凝着寒霜,如玉的脸上满是怒意。
看向勾垚的目光,更是带着三分冰寒。他的神侍是青龙,已化作同龄的少年模样,墨绿长发垂至腰际,额间青鳞印记熠熠生辉,身着墨色劲装,袖口青龙盘云纹张牙舞爪,金眸锐利如电,死死盯住勾垚,周身青光隐隐,似随时要腾云而起。
左侧是毅朔,乃西方之主,同样是少年模样,剑眉斜飞入鬓,黑曜石般的眼眸沉得像淬了冰的剑锋,额前发丝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俊美而凌厉。着一身玄色镶银边的锦袍,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肩头白虎啸天的图腾凌厉如刀锋,玄铁玉带束着腰身,白虎首带钩冷冽逼人,连佩带的墨玉都似蓄满了戾气。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剑,锋芒直指勾垚,薄唇紧抿,虽未发一言,周身却散发杀伐凛冽的威压。
随侍他的白虎,亦是少年身形,一身雪白劲装,衣袍上银白虎纹栩栩如生,短发利落,额间浅白的虎纹印记泛着寒光,眼神冷冽如霜,身姿紧绷如弓,只待主君一声令下, 冲锋陷阵,不死不休。
右侧的禺阳,是北方的守护神君,他着一身冰蓝与玄黑相间的锦袍,衣摆龟蛇交缠的纹样泛着幽光;冰蓝色的玉佩,触手生凉,领口的狐毛被风吹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衬得他脸颊的粉晕都褪了几分;墨发被冰玉簪绾起,余下的披散肩头,这一身打扮本就带着北国冰雪的冷冽,此刻又敛了惯常的笑意,如淬了寒冰般的双眸瞪着勾垚,里面有难以置信,更有愤懑,紧攥着拳头的指节隐隐泛着白,勾垚今天的行为,显然远远超出了他们几人事先的预料。
禺阳的神侍是玄武,此刻化已作一暗红,一玄黑两位少年,玄黑衣袍的少年眉眼沉稳,额间龟甲印记凝着水汽,暗红衣袍的少年不复灵动调皮,一脸肃穆,二人并肩而立,一静一动,皆是沉沉的怒意,水汽与寒气交织,将周遭云絮都凝成了细碎的冰粒。
凤烨站在玉阶上,绯红衣裙猎猎作响,眉间赌约印记仿佛尚有余温,她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三位好友,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勾垚绪石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迎着三位神君喷火的目光,满脸不屑,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纹。
苍昊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道,震得云絮都在震颤,说道:“勾垚,你卑鄙无耻,竟哄骗凤烨签下灵魂赌约,你这般动用禁术,就算不在意破坏六界秩序;你也不惧天尊责罚吗?”
他话音落下,青龙长啸,白虎低吼,玄武二神兽周身水汽翻涌,瑞气与杀气交织,漫卷了整个紫霄宫上下。
勾垚冷哼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道:“动用禁术?这是本座自身修习的法力,不曾有人告知此乃禁术,所谓不知者不为过!至于哄骗一说嘛,就更没有道理了!本座一开始就问过了,凤烨上神可是自愿的!本座事先也曾明确告知,一切后果皆由凤烨上神承担,与本座无关!尔等不信,尽管问她啊!”
“勾垚!你竟然这般无耻之极!”苍昊怒喝一声,青芒流转的指尖直指勾垚,怒道:“禁术不论!天尊闭关,许你代掌五方事,你竟假借苍生为注,拿凤烨的神格作赌,当真是无耻之尤!”
毅朔亦是面色冰寒,冷眸慑人心魄,恨声道:“你为了困住凤烨,竟不惜以神血立誓?勾垚,如今下界本就不稳, 你这样做,不是存心要让下界生灵涂炭吗?”
勾垚瞥了三人一眼,心中的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淡然,缓声说道:“各位神君怕是不知,本座与凤烨上神立下赌约之前,可是确认过的,既双方皆是自愿,如何就成本座一人之过了?本座刚刚已经解释过了,所有后果凤烨一力承担,这也是她自己答应的,本座可不曾逼迫于她!怎么了,本座已经反复解释过了,尔等这是真当本座脾气很好是吧?”
说着,他神色一戾,态度陡然变得强硬,厉声说道:“五方神君,各司其职。尔等今日是要为了凤烨上神一人,而违逆天规,与本座与天道为敌吗?”
禺阳讥讽道:“与你为敌,便是与天道为敌?就是违逆天规?勾垚,你好大的口气啊!”他周身腾起的玄冰之气,瞬间冻得周遭云气凝结成霜,指着勾垚,怒喝道:“勾垚,你无德无状,实不堪担负守护神之责!天尊出关,此事前因后果,我等必定详呈!届时,望你还能如今日这般口出狂言!”
勾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刚走两步,又转身语气凉凉的提醒道:“本座善意的提醒凤烨上神一句:投胎转世呢,最好还是提前封存好,所有的记忆和神力!否则,一不小心,动用了神念,输了赌约事小,无非就是做个凡人而已;若在人界动用神力,可是要遭天谴的!是什么天谴来着?我想想…哎呀,好像是身死道消哦!呀!好可怕啊!
哦,不对!你这么善良的人,好像是不怕这些的,对吧?不过,那些凡人可就可怜喽!他们要是看到了你的神仙手段,可是要被抹去记忆的!届时,本座亲自下去为你善后,一定帮你清除的干干净净!你放心,无非就是多上成千上万个傻子!反正都是蝼蚁,傻与不傻无甚区别,算不得可怜,对吧?”
说完,一声轻笑,翩然离去。他虽然很喜欢看这些人看不惯自己,又干不倒自己的憋屈样子,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众怒难犯的道理。
凤烨拦住了还欲追上去理论的三位好友,摇了摇头,眼底的怒气已变成了决绝,说道:“不必与他多言,赌约定下, 便再无转圜余地!如今人界动荡,我正好下去看看,便是不为赌约,也希望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