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公瑾!”
小乔和孙尚-香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小乔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醒,而孙尚-香则是彻底被吓到了。在她心中,周瑜是兄长,是江东的擎天玉柱,何曾见过他向任何人行此大礼?
姜云也是一愣,他脑海里的说书小人直接把算盘给扔了。
‘卧槽!别啊!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这腰还疼着呢,你这一拜,我回不了礼,这不折我的寿吗?快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扶,可周瑜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周瑜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眶竟是红的,那张俊朗无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震撼、以及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虔诚。
他望着姜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一般,掷地有声。
“先生之才,非凡人所能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那依旧在胸中激荡的心潮,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将在此后流传江东,乃至响彻天下的话。
“瑜今日方知,何为天授之才!先生,非谪仙人不能为此佳句!公瑾……心服口服!”
谪仙人!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那不是简单的称赞,不是文人间的商业互吹。那是周瑜,在见证了这超越凡俗的才情之后,发自内心给出的、唯一的、最合理的解释。
只有被上天贬下凡尘的仙人,才能有此等鬼神莫测之能!
孙尚-香捂住了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她看着身旁这个依旧带着浅笑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与狂热。谪仙人?她的夫君,竟是天上下凡的仙人吗?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她的所有心神。
而小乔,在听到“谪仙人”这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晃,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身后的门柱,几乎要瘫软在地。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对自己丈夫行大礼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的姜云,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与好胜,也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跟仙人比试,输了,又有什么可丢人的呢?
她非但不觉得屈辱,心中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难以言喻的荣幸。
我,竟然曾与一位谪仙人,对过对子。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重新泛起了一层异样的红晕。
周瑜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姜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是将姜云当做可以推心置腹的知己,当做才智超群的盟友。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在心中,已经将姜云放在了一个与自己,乃至与天下所有凡人,都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那是一种近乎于信徒看待神只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信赖。
他再次对着姜云长揖到地,这一次,是平辈之礼,却比刚才的跪拜,更显郑重。
“公瑾,为方才的试探与无礼,向先生赔罪。”他诚恳地说道,“从今往后,但凡先生所言,公瑾,无不信之!”
姜云心中一声长叹,知道自己这个“神棍”的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他看着周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无奈与悲悯的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仿佛在说:仙人,亦有仙人的苦楚,你们凡人,又怎会懂得?
这一手无声胜有声的表演,更是让周瑜对自己“谪仙人”的判断,深信不疑。
而就在这一片或震惊,或崇拜,或狂热的氛围中,却有两道目光,显得与众不同。
那两道目光,来自那对绝代的姐妹。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男人,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和试探。小乔的眼神,从最初的挑衅,到震惊,再到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如星河般璀璨的好奇与倾慕。
而大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划过脸颊。她看着姜云,那双宛如秋水的眸子里,没有震惊,也没有崇拜,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宿命般的悲伤,与一种更为深沉的、仿佛找到了唯一知音的……依赖。
她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恐怕真的要和这个被姐夫称为“谪仙人”的男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