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最甘甜的蜜酒,从心底涌出,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陶陶的。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姜云一眼,又迅速地垂下。
仅仅是那惊鸿一瞥,姜云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彩,混杂着少女纯粹的爱慕、得偿所愿的喜悦,以及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那光芒太亮,太纯粹,让姜云心中那个正在哀嚎的说书小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后院起火”的算计,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显得有些……过于自私了。
他对着孙尚香,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微笑。
这个微笑,像是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孙尚香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她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羞涩而又甜蜜的弧度。
就在这时,周瑜携着二乔,联袂走了过来。
“公瑾,在此为先生与郡主贺。”周瑜对着两人一揖,姿态郑重,言语诚恳,“先生之才,郡主之英,实乃天造地设,珠联璧合。愿二位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场面上的祝福,但眼中那份发自内心的欣慰,却做不得假。在他看来,这桩婚事,无论从政治还是从个人匹配上,都堪称完美。
姜云与孙尚香连忙还礼。
紧接着,小乔拉着孙尚香的手,凑到她耳边,促狭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笑道:“尚香姐姐,恭喜你呀!以后我们可就真是一家人了。不过,姜姐夫这么厉害,你以后可得看紧点哦!”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提醒,说得孙尚香的脸颊又是一阵滚烫,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小乔又转向姜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行了一个万福礼,笑嘻嘻地说道:“小乔也在此恭喜姜姐夫和尚香姐姐啦!姜姐夫,我们尚香姐姐虽然看着厉害,但心里可软了,你以后可不许欺负她!”
她这番话,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与直率,瞬间冲淡了厅堂内那份因过于正式而略显拘谨的气氛,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姜云也只能苦笑着点头应下:“不敢,不敢。”
最后,是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大乔。
她缓步上前,没有看那满脸娇羞的孙尚香,而是将目光静静地投向了姜云。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宛如一朵在月下静静绽放的白莲,清雅,幽静,与周遭的热闹喜庆,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隔离感。
她对着姜云,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如同一缕清泉,淌过每个人的心间。
“妾身,恭喜先生,贺喜先生。”
她的祝福,简单至极,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然而,当姜云对上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时,却在那片沉静的湖面下,读懂了千言万语。
那里面,有祝福,也有理解。
有为他找到归宿的欣慰,也有看透他身不由己的悲悯。
她仿佛在说:我懂你的无奈,也懂你的牺牲。
那一刻,姜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种源自“神木”与“凤格”之间的共鸣,再一次,跨越了言语和身份,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他心中那些因被逼婚而产生的烦躁与抗拒,竟在这一个眼神的注视下,被悄然抚平了许多。
他对着大乔,郑重地回了一礼。
两人之间这短暂而又意味深长的对视,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一旁的小乔,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姐与这位“新姐夫”之间,那股不同寻常的、安静却又无比契合的气场。她看看姐姐,又看看姜云,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整个宴席的气氛,在孙尚香到来后,达到了顶峰。
孙权龙颜大悦,频频举杯,江东的文武们也纷纷上前,向这对即将结合的新人敬酒。姜云应接不暇,酒到杯干,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身不由己的麻木。
就在这片喜庆祥和、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武人特有的粗犷与悍勇,像一把锋利的战刀,瞬间劈开了这满室的丝竹管弦与欢声笑语。
“我听闻姜先生智谋无双,但不知武艺如何?”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厅堂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连正在演奏的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东猛将太史慈,正大步从队列中走出。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正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姜云。
他对着孙权抱拳一礼,声音却依旧是对着姜云说的。
“尚香郡主乃我江东明珠,她的夫君,必须是文武双全的真英雄!末将不才,想向姜先生,讨教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