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看孙权,也没有看周瑜,只是并肩站在太史慈的身后,对着姜云,学着太史慈的样子,深深地,抱拳一揖。
“先生之风,我等,拜服!”
两人的声音,苍劲有力,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紧接着,韩当、蒋钦、周泰……一个又一个在江东军中威名赫赫的猛将、宿将,都从廊下走了出来。他们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程普和黄盖的身后,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姜云,抱拳,躬身。
数十位身披甲胄的虎狼之将,就这么在庭院之中,对着一个文弱书生,行着最庄重的军礼。
那场面,无声,却比任何千军万马的冲锋,都更具冲击力。
那不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集体归心。
他们看着姜云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轻视和怀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认可。他们知道,能让太史慈这样的猛虎心甘情愿低下头颅的人,能让他们这群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集体拜服的人,绝非凡人。
能驾驭猛虎者,必为龙。
高台之上,孙权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碧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紧紧地握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既有震撼,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这些,都是他江东的肱股之臣,是他倚为长城的猛将。可此刻,他们却对着一个外人,一个刚刚抵达江东不过数日的年轻人,露出了连面对他这个主公时,都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但这份失落,很快便被一种更为强烈的狂喜所取代。
他忽然明白了兄长孙策临终前那句话的深意。姜云,他所拥有的,不仅仅是智谋。他拥有一种能够让英雄归心的,不可思议的魅力。
这样的人,如今成了他的妹夫,成了孙刘联盟最坚实的纽带。江东,何愁霸业不成?
想到这里,孙权那颗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而他身旁的周瑜,则端着那杯早已饮尽的空杯,久久未曾放下。他看着那群对着姜云行礼的同僚,又看了看那个从容接受着这一切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既有欣赏,又带着一丝战意的笑意。
他周公瑾自认智计冠绝江东,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他自问,也无法做到像姜云这般,于谈笑之间,兵不血刃,便收服了江东这群最难驯服的猛虎之心。
有趣,当真有趣。
他忽然觉得,这乱世,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似乎变得比以往,要精彩太多了。
孙尚香的一双美目,早已是异彩连连。她看着那个被众将环绕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那份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甜蜜。
这就是,她将要托付一生的夫君。
就在这庭院中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爽朗的大笑声,打破了这份庄重的寂静。
“好!好啊!哈哈哈!”
孙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边抚掌大笑,一边迈步走下高台。他径直穿过躬身行礼的众将,走到了姜云的面前,用力地,亲热地,拍了拍姜云的肩膀。
“先生文能安邦,武能慑将,真乃我江东的福星啊!”
他的笑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驱散了庭院中最后一丝紧张的气氛。他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的爱将,朗声宣布道:“今日,我江东能得先生为婿,实乃天佑我孙氏!传我将令,将城东,公瑾隔壁那座最好的府邸,赐予先生,作为别驾在建业的府邸!”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那座府邸,原本是孙策留下来,预备给自己颐养天年用的,是整个建业城中,规格最高,地段最好的宅院,紧邻着周瑜的大都督府。孙权将此府赐给姜云,其意义不言而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孙权拉着姜云的手,转向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包括姜云自己,都为之一愣的话。
“从今往后,先生与我,既是盟友,更是家人!见先生,如见我孙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