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蔡大家！真是伶牙俐齿！”袁瑶强撑着挤出一丝冷笑，她不想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最后看了一眼甄姬，丢下一句：“哭吧，哭吧，往后的日子，有你哭的时候！别以为他娶了新人，你就能有好日子过。这天下的男人，没一个不喜新厌旧！”
说完，她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背影，带着几分胜利的傲慢，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狼狈。
房门在她身后被风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袁瑶踩着满地的冬日阳光，快步走在回自己院落的石子路上。她的脸上还挂着得胜后的冷笑，心中却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了，说不出的烦闷。
刚才蔡文姬护着甄姬的那个画面，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两个女人，明明是情敌，明明该斗得你死我活，怎么就能……抱在一起取暖？
真是可笑。
她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枯黄的草丛里。
那姓姜的，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伪君子，靠着一张脸皮骗女人罢了。甄姬是瞎了眼，蔡文姬也是瞎了眼，如今又多了一个孙尚香。
全天下的女人，都瞎了眼不成？
她越想越气，连带着看这满园的景致都觉得不顺眼。那光秃秃的树枝，像是伸出来的鬼爪，那几声清脆的鸟鸣，也变得聒噪刺耳。
她原本以为，看到甄姬的惨状，她会很开心，很解气。
可为什么，现在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这丝失落从何而来，她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她只是将这股无名火，全都归咎于甄姬的软弱和蔡文姬的清高。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将自己摔在冰冷的榻上，用锦被蒙住了头。
而在那间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房间里。
甄姬的哭声，已经停了。
她靠在蔡文姬的肩上，身体还在微微地抽动。袁瑶的那些话，虽然恶毒，却也像一盆冷水，将她从纯粹的悲伤中浇醒了过来。
是啊，哭有什么用呢？
哭，能让他不娶孙尚香吗？
哭，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吗？
不能。
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
她缓缓地直起身，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她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莲子羹，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那股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
蔡文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喝完最后一口，甄姬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蔡文姬以为她又要陷入自己的世界时，她却忽然抬起头，看向蔡文姬，问出了一个让蔡文姬都有些意外的问题。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眼神却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探究的、冰冷的火焰。
“文姬姐姐，”她轻声问，“你说……那个江东的孙尚-香，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