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翟煜之喜欢的是——仙尊?!
“仙尊!”
翟煜之笑嘻嘻地跑过去,朝黎白鸢用力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刻意,像是要努力掩盖什么。
白渊闻声看向他。
一阵山风忽然迎面吹过,撩动他银白的长发,也吹动了别在耳边的红色花朵。
那朵名为“永昼”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白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向翟煜之,紫眸中漾开温和的笑意:“怎么了?跑这么急。”
翟煜之左右张望,没看到翟刃寒的身影,疑惑地问:“兄长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白渊耸耸肩,思考道:“应该是有事吧。我也不知道翟兄去哪了。”
他确实不知道。
刚才翟刃寒把这朵花送给他后,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匆匆说了句“逛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准备吃晚膳了”,便带着他往回走。
可刚回到府邸范围,翟刃寒就自顾自地快步离开了,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白渊只能认为,他大概是突然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
翟煜之点点头,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黎白鸢耳边那朵花上。
他的眼睛忽的瞪大,惊异道:“这不是兄长种的那朵‘永昼’吗?怎么会在……你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白渊摸了摸那朵红花,解释道:“这是我不小心把它弄断了。翟兄便把它赠与我,说既然折断了,就让我收下。”
翟煜之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不是……啊,这样啊……”
他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受,像是吞了颗黄连,苦得说不出话。
那双总是闪着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明的痛苦。
白渊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紫眸中满是疑惑:“怎么了?你也很喜欢这朵花吗?如果你想要的话——”
他顺手把“永昼”从耳边取下,递给翟煜之,笑容温和:“反正是你兄长种的,你收下他应该不会说什么。”
翟煜之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看着那朵躺在黎白鸢掌心、依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花,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必了!”他的声音又冷又哑,带着明显的忐忑和慌乱。
话落,他甚至不敢再看黎白鸢一眼,转身就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转眼间就消失在廊道拐角。
白渊抬手想拦,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翟煜之就已经跑得影子都看不见了。
搞的他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着手中熠熠生辉的“永昼”,七彩的光芒温柔地流转,花瓣柔软而坚韧。
白渊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寝居走去。
走到寝居门口时,看见岳华正为他收拾新送来的衣服。那些衣裳叠放得整整齐齐,布料华美,颜色淡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岳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黎白鸢,立刻扬起笑容:“仙尊您回来了!这些衣服是——”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忽然向下移到了黎白鸢手中的花上。
岳华捂住嘴,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她指着那朵花,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不是刃寒师兄种的那株‘永昼’嘛!怎么会在您这儿?!”
白渊一个脑袋两个大。
怎么一个个的,都在关心这朵花?
他还是如实回答道:“这是我不小心弄断的。翟兄便把它赠与我了,说既然折断了,就让我收下。”
岳华还是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她盯着黎白鸢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朵花,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仙尊,您和刃寒师兄……是什么关系啊?”
白渊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岳华突然问这个干嘛。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就……朋友啊?怎么了?”
岳华激动地抓住黎白鸢的手,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仙尊,您知道‘永昼’的寓意是什么吗?”
“是什么?”白渊顺势问。
岳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肯定:
“‘永昼’极为珍贵稀有,是象征‘永恒的爱’!这一般是用于示爱和充当定情信物的‘爱情之花’啊!”
白渊被吓了一跳!
他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永恒的爱?
定情信物?
示爱?!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半晌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支支吾吾地找补:“啊……可能只是巧合罢了。毕竟……我要是没有折断的话,翟兄也不可能送我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而且翟兄说,这是南疆一位老农赠他的种子,他可能也不知道这花的寓意吧?只是觉得好看,就种下了。”
岳华迟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朵花,还是有点不信:“但也可能——”
“好了好了。”白渊不想再扯这个问题。
他把花放在桌上,视线转向旁边叠放整齐的新衣裳,立刻打断岳华,把话题扯开:
“哎,你之前说这些衣裳怎么了?我看着料子不错。”
岳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看了看那些衣服,又兴致勃勃道:“啊,这些衣服啊!是司少主特意命人送过来的!他还说——”
白渊原本还坐在椅子上,正准备给自己倒一盏茶解渴。听到“司少主”三个字,他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从茶杯里溢满出来,顺着桌沿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但他毫无察觉。
他猛地放下茶壶,震惊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什么?!这是司璟延送来的!?”
岳华被他这么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谨慎地点点头:“是,是啊。这怎么了吗,仙尊?”
白渊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站起身,声音发紧,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是谁告诉司璟延……我在这的?!”
岳华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如实回答:“这片山布下了结界,不管有谁进出,都会通过识别灵力的方式告知高层。而作为翟家大东家的司少主,他应该……在三日前就知道仙尊来访了吧?”
白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一叠华美昂贵的新衣裳——淡青色的锦缎上绣着银色的云纹。
月白色的长袍边缘镶着细细的金线,还有一件墨蓝色的大氅,领口缀着柔软的白色绒毛。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符合他的喜好。
可此刻,这些华美的衣料在他眼中,却莫名显得刺眼眩目,像是无声的枷锁,又像是温柔的陷阱。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悸,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困难起来。
司璟延知道我还活着!
岳华见黎白鸢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道:“仙尊,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我没事。”
白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心态。
他控制好表情,重新看向岳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我没事,不要在意……你请继续,司少主……他还说什么了?”
岳华微微蹙眉,还是如实道:“司少主说,明日会亲自来探访仙尊。他还说……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白渊差点吐血。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不知道司璟延又会作出什么妖。
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男人,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得可怕。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算计;他的一言一行,都藏着目的。
作为三界最成功的商人,司璟延从不做亏本生意。
他对自己好,对自己温柔,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那些看似不求回报的付出,或许早就标好了价码。
而自己,欠他的人情实在太多了。
多到……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白渊闭上眼,长长地、无力地叹了口气。
明天。
明天司璟延就要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总是用金色眼眸温柔注视自己、却让他无端感到压力的男人。
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那朵“永昼”上,七彩的光芒在暮色中温柔流转。
而白渊坐在桌前,看着那朵花,又看了看旁边华美的衣裳,心里乱成一团。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