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找两个孩子吃过饭之后。
陆明远再次来到西四胡同十七号。
这次他是有备而来,手里头提着两样东西,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嘛。
左手提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稻香村的点心,沉甸甸的,足够吃一阵儿了。
还有一坛子二锅头,昨天他瞥了一眼黄书年的桌子,发现上面有瓶酒,想来黄书年还是挺喜欢这一口的。
来到黄书年家门前。
他轻轻敲门,声音放得极低:“黄先生,我带了点心,您开下门呗?”
里面人不应,他就接着敲门。
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敲的人心烦意乱,开了门为止。
屋里沉默良久,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黄书年还是那身破中山装,可眼神比上次更冷:“我说了,赶紧滚蛋,你这后生,偏偏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我不是来求您办事儿,也不是看您笑话的。”
陆明远把点心放在门槛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了吕修文的那封信。
“我是替吕修文送信。”
黄书年上下打量了陆明远好一番,在确定这封信上的字迹正是吕修文的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进来吧。”
院内比门外更破败。
昨天只是惊鸿一瞥,今天进入房间之内,能看到雨。墙角堆着药渣、废纸,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罐,整个屋子散发出一种破败的味道。
令陆明远有些惊奇的是。
唯一值钱的,是墙角一架老式显微镜,镜片蒙着灰,却擦得干干净净。
跟这个小屋子邋里邋遢的样子,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坐。”黄书年指了指炕沿。
炕席磨得发亮,露出草梗。
但还算是干净,看来经常擦拭清洗。
陆明远局促地坐下,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吕修文……还好吗?”黄书年忽然问。
“他前段时间在县畜牧站不怎么样,不过现在到我这里帮我养鸡,去年过年之前还帮我拿了个科技示范户的奖。”
老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些吕修文信里都说过,他之所以问陆明远,则是为了试探陆明远的真实身份。
他知道眼前的小伙子已经是当地大名鼎鼎的万元户了。
就是靠种柴胡发了家。
他佝偻着背,从柜底掏出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根干枯的柴胡标本,标签上字迹娟秀:“1965年,长白山采”。
“你种柴胡?”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嗯!”陆明远赶紧将事情尽量挑重点跟黄书年说了说。
黄书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明远坐在炕沿上,紧紧的盯着黄书年的脸,按理说黄书年跟吕修文是同学,年龄上下差不了几岁。
但黄书年看起来可比吕修文老多了。
单凭目前的状态就比吕修文至少要老十岁。
沉默了半晌之后。
黄书年问起了吕修文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