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会儿,苏禾起身从行李里翻出几大包东西,用油纸裹着、麻绳捆得紧实,拎起来沉甸甸的,走到红木茶几旁放下。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一次来家里,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
这是从羊城带来的一点海味,品质还算过得去,给您们尝尝鲜。平时煲汤、煮粥放一点,味道能鲜不少。”
说着,伸手解开最上面那包的麻绳,里面的干鲍鱼、海参露了出来,还有圆润的瑶柱、饱满的淡菜,以及金灿灿的海米,个个看着都成色极好。
这些都是广交会结束后,她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靠着系统仓库,在羊城精心挑的上等干货。
“哎哟,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沈静秋嘴上嗔怪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小禾有心了啊!咱们这儿河鲜多,海鲜倒是少见,正好换换口味。”
顾巍林也笑着点头,拿起一小包瑶柱掂了掂:“呦,羊城带来的?小禾你还去过羊城?那地方现在发展得很快吧?”
“嗯,是学校组织的实习。” 苏禾点头,“正好赶上广交会在羊城举办,需要外语翻译,我们系推荐了几个口语好的同学过去,主要是为了锻炼实战能力。
光啃书本不落地,到了真场合根本派不上用场,那不成纸上谈兵了嘛。”
“哈哈哈,说得好!理论联系实际,这才是培养人才的正道!” 顾巍林赞许不已,“你们燕京大学的教学思路就是不一样。能选去广交会这种重要场合实习,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我听报纸、广播里说,今年的广交会格外热闹,成绩也特别好。”
一说起广交会,苏禾的语气轻快了不少:“可不是嘛!那场面真大,五湖四海的客商都有,各种肤色的外国人带着翻译,挤在各个展台前,热闹得跟大集市似的。
我也借这个机会开了眼界,见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还有各地的特色产品。”
之后,还分享了些广交会上的趣事:中东客商见到丝绸时的惊叹,欧洲买家对着陶瓷工艺品爱不释手的模样,还有全国各地展台上琳琅满目的特产……说得生动有趣。
只是刻意略过了自己参与谈判、提出设计改良方案的细节,更没提那个由她主导、轰动一时的百万美元订单。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凭借自己的外语优势和一点点超越时代的眼光,完成了分内的实习工作,是她该做好的事,实在没必要在家人面前特意拿出来说一通。
顾家人笑着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或是发出会心的轻笑。
顾家是什么人家?京市的顾巍山身居高位,消息灵通;江南的顾巍林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交友广阔的人物;顾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旧部、门生遍布,耳目一点都不闭塞。
关于今年广交会上,燕京大学有个实习生在红星纺织厂展位大放异彩,凭着出色的外语能力和独到的设计眼光,帮一个差点被撤展的小厂拿下巨额订单,事迹还上了内部简报的事,他们都知道。
只是那份简报没点名,只写了“燕大西语系实习生”和“红星厂”两个关键信息。
这会儿听着苏禾用轻松的语气描述广交会的热闹,再回想这半天的相处。
她待人接物的沉稳大气,言谈间的条理清晰;顾淮安看她时,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与信赖;还有顾巍山夫妇提起她时,那掩饰不住的夸赞与认可……
几个长辈心里几乎同时咯噔一下,下意识把这些零碎信息往苏禾身上凑:那个在广交会上立下奇功、被圈内传得神乎其神的“燕大实习生”,那个眼光独到、谈判利落、帮厂子打了翻身仗的年轻人……
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笑容温婉、不经意间透着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沉稳的姑娘?
这孩子,年纪轻轻的,能耐可真不小啊……
顾巍林看着苏禾,眼神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沈静秋更是拉着苏禾的手,一遍遍地说“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心里的那份喜爱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