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真是太破费了……” 脸上的热度半天都没退下去。
手里攥着四个沉甸甸的红包,指尖都跟着发烫。
她这订个婚,先是顾家父母在京市给了厚重的订婚礼,还有亲戚朋友们的红包;现在刚到江南老宅,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又齐齐再次给了见面礼……
接二连三的红包,分量十足,倒让她有点哭笑不得,这算是“发”了一小笔?
可这“财”发得心里滚烫,全是长辈们毫无保留的接纳与疼爱,也让她对“家人”二字的分量,有了更具体、更温暖的认知。
顾淮安见她收下,眼底漾开笑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看来,我这‘长期饭票’的吸引力,还没这几个红包实在?”
“瞧把我们苏禾同志为难的,脸都快比红包纸还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禾只觉得那处皮肤更烫了。
她飞快抬眼瞪了他一眼,眼神里一半是羞恼,一半是“你等着”的警告,指尖还在他宽厚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像只被逗急了的小猫,伸爪子轻轻挠了下对方。
顾淮安掌心一痒,嘴角弯得更厉害,不动声色收拢手指,把她作乱的小手轻轻裹住。
这可是在长辈面前呢!苏禾脸更红了,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抽回手,没敢抬头看周围,就怕被人瞧见他们这私底下的小动作。
在这满堂和乐、长辈们毫不掩饰的喜爱背后,一丝惋惜悄然袭上几位长辈的心头。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两人身上流连。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淮安,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平静,眼底还含着温和笑意凝视着苏禾。
他曾是何等意气风发、锐不可当?是顾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希望,是军区大院里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前途似锦,光芒万丈。
再看眼前的苏禾,刚收下红包,脸颊还带着红晕,聪慧剔透,言谈间透着坚韧与见地,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这两人,一个沉稳坚毅,一个灵动清冽;一个曾在沙场保家卫国,一个在外交经济前沿崭露头角。
论相貌品性,论能力心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本该携手并肩,翱翔在更广阔的天地里。
可偏偏,命运弄人。
唉,真是可惜了这对孩子……
他们自然不会把这份叹息与遗憾摆在明面上。所有惋惜,都化作了更深的慈爱、更周到的关怀。
顾弘毅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目光深远,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堂屋里茶香依旧,笑语未断,只是片刻的静默里,长辈们交织的眼神中,流淌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深沉又复杂的波澜。
顾淮安是什么人?是在枪林弹雨里历练过的军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抬眼扫过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的脸,将他们眼中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疼惜与复杂,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回身边的苏禾身上。她正低头,唇角还带着刚才被打趣后的浅淡红晕与笑意,侧脸在夏日午后的光线下,柔和得像浸在温水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覆在苏禾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坚定,让苏禾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顾淮安望着她,眼神平静又温柔,像在说“有我在”。
苏禾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比刚才更甚,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抽回手,还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规矩点!爷爷奶奶都看着呢!
她这副又羞又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倒把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沉重冲淡了。
顾巍林和秦淑文忍不住笑出了声,连顾弘毅眼底也重新染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