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我呢,嗯?”
被他这么盯着,那些纷乱的担忧好像忽然就被抚平了。
苏禾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躺一会儿,有事你一定要叫我。”
“放心。” 顾淮安松开她的手,露出个放松些的笑,“把门带上,好好睡。”
苏禾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神色如常,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回到隔壁房间,窗明几净的,空气里飘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净味道。
苏禾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积攒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翻腾——续骨膏的蹊跷反应,顾淮安忍痛时苍白的脸,还有他安抚她时温柔的眼神。
纷乱的思绪缠着重重倦意,不知不觉就沉进了睡眠。
隔壁房间,顾淮安在她离开后,脸上强撑的轻松就卸了下来。
他独自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右腿的棉布上,神情沉静又复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转天天气正好,晴空万里,风也轻柔。
东湖的荷花果然名不虚传,真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顾淮安腿脚不便,自然没法深入莲叶深处泛舟。
但沿着湖畔平整的石板小径慢慢走,也足够惬意了。
层层叠叠的碧叶托着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的,风一吹,荷叶轻轻摇曳,清雅的荷香混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都松快。
苏禾推着轮椅,脚步放得很慢,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一支斜逸出绿叶的荷花,花瓣尖儿带着点淡绯色,像抹了层胭脂:“你看那边,像不像踮着脚尖跳舞的小姑娘?”
顾淮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点悠远的回忆:“我小时候跟淮平他们来这儿,可没心思琢磨花像什么。一门心思就惦记着摘莲蓬,还差点掉水里去。”
“真的?” 苏禾好奇地低头看他的侧脸,很难想象沉稳如顾淮安,小时候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嗯,那会儿大概七八岁吧,比淮宁现在皮多了。” 顾淮安说着,自己也笑了,“后来被爷爷狠狠训了一顿,说荷花是供人看的,不是让人祸害的。”
苏禾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顾淮安被爷爷批评,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后来还敢摘吗?”
“明着肯定不敢了。” 顾淮安眼里闪过一丝少年人的狡黠,“就等看管的人不注意,偷偷用树枝勾一个,跑到远处再剥着吃。”
苏禾笑着摇头,继续推着他往前走。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蝉鸣,湖水和荷花的清香包裹着他们,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安静地走了一段,苏禾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碧色,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向往:“要是……以后每年夏天,都能像这样来看看荷花,就好了。”
顾淮安笑了,这次是真的开怀,嘴角扬得明显,眼睛里也漾着清晰的笑纹。
他看着她,眼神明亮又认真:“好啊。”
“只要你想来,”
“我陪你,每年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