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一口气跑到了后院的井边,手拍在脸上,才总算把那股子几乎要烧到天灵盖的热气给压下去了一点。
“没出息,苏禾你真没出息。”她看着水桶里倒映出的那张脸,两颊的通红,衬得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倒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憨。
不就是一条大腿?
不就是……不小心按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吗?
21世纪的短视频里什么没见过?
可在心里建设得再好,刚才指尖触碰到那处炙热,好像还带点硬度……
还是让她这个“现代人”溃不成军。
苏禾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算了,算了,她还是先在房间躲着吧……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的气氛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苏禾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粥碗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飘来飘去,愣是不敢往对面顾淮安那边看。
偶尔两人的筷子不小心碰到一起,她都像被烫着似的,飞快地缩回去,脸颊还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顾淮安倒还是坐姿笔挺,神色看着跟往常没两样,甚至比平时更显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还会时不时夹一筷子苏禾爱吃的脆爽酱瓜,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这个好吃,多吃点。”
只是他递筷子的轨迹比平日里略有些刻意,动作也透着点僵硬,放完菜迅速收回手,指尖还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蹭了蹭,藏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在。
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眼神交流,空气里流动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有点像是隐秘被无意间戳破后,残留的那点尴尬,又缠缠绕绕着藏不住的亲昵。
沈静秋人老成精,秦淑文又向来心细如发,两位长辈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点笑意,没点破,只等着看两个孩子的反应。
沈静秋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小禾啊,今天这白粥是不是熬淡了?不合胃口?怎么光闷头喝粥,一句话都不说?瞧你这小脸红红的……是夜里没睡好,还是说……”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飞快瞥了眼顾淮安,话里带了点试探:“是淮安这孩子不懂事,欺负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苏禾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否认得又快又急,眼睛都瞪圆了。
这一急,颊边的红晕瞬间加深,蔓延到了耳尖,眼神慌乱地在桌上的咸鸭蛋和窗外的枇杷树之间打转,就是不敢看顾淮安,也不敢看长辈们的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淮安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开口接话,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些,带着急于澄清的板正:“奶奶,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欺负小禾。”
这俩人反应得又快又同步,简直是不打自招,把各自心里那点小九九暴露得明明白白。
桌上的气氛瞬间更热闹了些,连顾弘毅老爷子都放下了手里盘着的核桃,乐呵呵地看向他俩。
秦淑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两个孩子明明揣着小秘密、羞窘得不行,还硬要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软。
她是过来人,稍微一想每天的按摩复健,就猜了个七八分——定是那些必要的亲密接触,让两个面皮薄的孩子闹了害羞。
这本就是年轻人情到浓时的正常反应,透着股纯真可爱。
她也不戳破,只抿嘴笑了笑,拿起勺子给苏禾快见底的碗里又添了半碗温热的粥,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没有就好。咱们小禾可是家里的宝,淮安你可得好好护着。小禾啊,要是他真有哪里惹你不高兴,或者不懂事,你只管跟二婶说,二婶帮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