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酸痛熟悉地传来,可心里是轻快的。
坐稳后,他看向站在身旁的苏禾,额角也挂着汗,脸颊微微泛红,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他忽然心念一动,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软:“走了这半天,小禾,你累不累?要不……坐上来歇会儿?”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提议里藏着超出寻常照顾的亲密,尤其是在之前按摩的小意外之后,这话听着,简直像是故意的……
苏禾正拧着水壶盖准备喝水,闻言手一抖,水壶盖没拧稳,差点哐当掉在地上。
她倏地睁大眼睛看向顾淮安,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我……顾淮安,你认真的?”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眼神在他脸上和他膝盖之间来回转,“坐你腿上?”
这也太不寻常了吧?顾淮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的心跳就漏了好几拍,脸颊烫得厉害。
顾淮安被她直白的反问和爆红的脸色弄得一怔,随即,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连耳尖都透着薄薄的绯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容易引人遐想,越想越觉得尴尬,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否认,声音都绷紧了,眼神里难得地显出慌乱,下意识就想撑着扶手站起来证明“清白”,“我是说……我下来走路,换你来坐轮椅歇歇!这轮椅……承重应该没问题的……”
越解释越乱,怎么听都像是在掩饰。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耳根更烫了。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苏禾刚才那点羞赧,瞬间被一股恶作剧般的笑意冲散了。
她连忙按住他想起身的肩膀,抿着嘴憋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别啊,顾淮安同志。你这腿刚有点起色,就想逞英雄让座?可不行啊,咱们不能‘欺负’伤员。”
她说着,绕到轮椅后面,重新握住推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司机’吧。走,回家!二婶说今天炖了冰糖肘子,去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顾淮安被她按回轮椅上,听着她煞有介事的“训导”,再听到“冰糖肘子”,那股尴尬无措消散,心里漫起一股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柔软的暖意。
他吐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耳垂,低声笑了笑,没再坚持:“好,听司机的。”
阳光渐渐爬高,把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轮椅缓缓向前滚动,风里,夹杂着苏禾带着笑意的轻声哼唱,还有顾淮安唇角久久未散的、温柔至极的弧度。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像江南清晨的薄雾,悄悄滋长,朦胧又醉人,缠缠绕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