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平衡地脉·魂飞魄散
天地一片混沌。
魔阵的血色光芒从九国大地的每一个裂痕中涌出,像亿万条狰狞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这个世界的生命力。山河在崩塌,天空在哭泣,那是第五隐杀临死前的最后诅咒——要让整个九国为他的野心陪葬。
地脉核心位于中言皇朝龙脉之下三千丈,那是一个由上古神灵开辟的次元空间。此刻,这里已不再是神圣的平衡之地,而是一个濒临破碎的琉璃球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颤动都引发外界的山崩海啸。
五个人影踉跄着踏入这片空间。
上官文韬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那是被诸葛砚容临死反扑时斩断的,此刻仅靠一缕布条勉强包扎。他怀中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五个妻子生前留下的遗物——空言静的发簪、韩雪澜的玉佩、江依诺的冰晶、岑瑾萱的毛笔、沈梓悠的丝帕。
司马顾泽浑身是坑坑洼洼的伤口,坑人系统在击杀诸葛砚容时彻底崩溃,反噬之力几乎将他的经脉全部震碎。他拖着一条腿,每一步都留下血印,却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仔细听去,是在计算地脉崩溃的时间与修复所需能量的比例。
夏侯灏轩的状况最糟。斩南宫楼天的那一战,他燃烧了七成精血,此刻整个人瘦如枯槁,皮肤紧贴骨骼,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最后的光芒。他拄着断剑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还在努力扬起嘴角——那是他标志性的犯贱笑容,哪怕已无半分血色。
澹台弘毅的眼睛彻底失明了。装逼系统最后一次发动封印幽冥鬼母时,过度透支了他的神魂。此刻他由即墨浩宸搀扶着前行,白色的长发在涌动的能量流中飘散,却依然保持着文人风骨,腰杆挺得笔直。
即墨浩宸的夺笋系统在夺取第五隐杀法宝时被反震摧毁,四肢经脉尽断,如今全靠意志力支撑着行走。他沉默着,那双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水,只是偶尔扫过地脉核心的裂痕时,会闪过一丝锐利——那是夺笋者最后的算计。
“到了。”
上官文韬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崩解的光球。光球内部有九条色彩各异的能量流在疯狂冲撞,每碰撞一次,外界的灾难就加重一分。
这里就是九国地脉的核心,也是这个世界的心脏。
“比想象中还要糟。”司马顾泽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九条地脉已经完全失控,互相吞噬。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整个空间就会崩塌,届时九国大地将四分五裂,生灵涂炭。”
夏侯灏轩咧嘴笑了:“三个时辰?够我们喝一壶了。”
“死到临头还要犯贱。”澹台弘毅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瞪”了夏侯灏轩一眼,“不过你说得对,时间够了。”
即墨浩宸松开搀扶澹台弘毅的手,艰难地盘膝坐下:“开始吧。孩子们还在等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让五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回不去了。
上官文韬打开布包,将五件遗物一一取出,摆成一个圆。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子书莲雪在他们临行前塞给他的,里面封印着九国君献祭气运后凝聚的最后一丝天地祝福。
“以生命精元为引,以残存系统之力为桥,以夫妻情深为锚,重塑平衡。”上官文韬轻声道,“这是无名前辈推算出的唯一方法。”
司马顾泽点点头:“需要五人同时将全部生命力注入九条地脉,让它们重新回归平衡。过程中,我们的神魂会承受地脉冲撞之力,直至——”
“魂飞魄散。”澹台弘毅平静地接话,“形神俱灭,不入轮回。”
夏侯灏轩哈哈大笑:“怕什么?咱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了说不定就穿回去了呢?”
“回不去了。”即墨浩宸难得开口,“我们的灵魂早已和这个世界绑定。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
“后悔吗?”澹台弘毅突然问。
上官文韬看向手中空言静的发簪,那枚朴素的白玉簪子,是她十五岁及笄时母亲所赠。她曾说过,要戴着这簪子和他白头偕老。
“后悔。”上官文韬轻声道,“后悔没能多陪她一天,后悔没能看着柒柒长大,后悔没能和她一起变老。”
司马顾泽摩挲着韩雪澜的玉佩:“我后悔的是,答应要带她去江南看烟雨,去漠北看黄沙,去东海看日出。现在,只能下辈子了。”
夏侯灏轩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滑落:“江依诺那个傻女人,明明可以活下来的……她为什么非要挡在孩子前面?为什么?”
“因为她是母亲。”澹台弘毅声音嘶哑,“就像瑾萱一样。她用文心化盾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孩子比她的命重要。”
即墨浩宸握紧沈梓悠的丝帕:“梓悠最后对我说的话是,‘照顾好孩子,还有,别总板着脸,多笑笑’。”
五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不甘,有遗憾,却唯独没有悔恨。
“开始吧。”上官文韬站起身,“为了孩子,为了九国,为了她们用命守护的这个世界。”
五人按照五行方位围坐在地脉核心周围。上官文韬在北,属水;司马顾泽在西,属金;夏侯灏轩在南,属火;澹台弘毅在东,属木;即墨浩宸在中,属土。
他们各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凝结成五个符印,缓缓融入地脉核心。
“系统残力,听我号令!”上官文韬低喝。
五人体内残存的系统碎片同时亮起微光。那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意志。
附庸系统的最后一丝力量,连接上了地脉中残存的天地意志。
坑人系统的最后一点算计,找到了地脉冲撞中最薄弱的节点。
犯贱系统的最后一股倔强,强行激发出地脉中隐藏的生机。
装逼系统的最后一缕文气,稳定了地脉能量的狂暴波动。
夺笋系统的最后一次窃取,从崩溃边缘夺回了一丝平衡的可能。
五种力量交织成网,笼罩住地脉核心。
“生命精元,灌注!”
五人同时燃烧生命。
那不是简单的消耗,而是将自己从肉体到灵魂的所有存在,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地脉。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每一缕神魂都被磨碎。地脉的冲撞之力反馈到他们身上,那是九国亿万生灵的重量,是天地规则的愤怒,是这个世界濒死的挣扎。
夏侯灏轩第一个惨叫出声。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化为光点,一寸寸向上蔓延。
“夏侯!”上官文韬嘶吼。
“别分心!”夏侯灏轩咬牙,那张总是犯贱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坚毅,“老子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你们!记得带酒!”
话音落下,他的下半身已完全消散。
“说起来……”夏侯灏轩的声音开始飘忽,“咱们第一次在质子府见面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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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一卷·第1章”
上官文韬——那时他还叫沈浔之——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周围是古色古香的房间。脑子里涌入了大量陌生的记忆:一个叫上官文韬的纨绔世子,中言皇朝的质子,因为调戏宫女被罚禁闭,结果气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穿越套路……”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里面的人死了没?没死就出来接旨!”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响起。
沈浔之皱眉下床,推门而出,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四个人,和他一样穿着华丽的世子服,表情都是同样的茫然和震惊。
左边那个,圆脸微胖的家伙,眼睛滴溜溜转——那是李铭远,现在成了紫禁皇朝质子司马顾泽。
中间那个,一脸痞相,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那是林轩逸,阳离皇朝质子夏侯灏轩。
右边那个,文质彬彬,手里还下意识地转着笔——那是王文峰,乾坤皇朝质子澹台弘毅。
最后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那是陈谨皓,刀剑神域质子即墨浩宸。
五人对视,同时脱口而出:
“你不会也……”
然后同时闭嘴。
太监不耐烦地宣读圣旨,大意是五个质子都被安排住进质子府,今晚有接风宴,不得缺席。
太监走后,五人聚到司马顾泽的房间。
“所以……大家都穿了?”上官文韬试探着问。
“而且都成了质子。”司马顾泽苦笑,“这开局难度有点高啊。”
“高什么高?”夏侯灏轩一屁股坐下,“不就是当纨绔吗?这个我在行!”
澹台弘毅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问题是,我们五个前世就是兄弟,现在又一起穿越,这概率有多低?”
“系统。”即墨浩宸突然开口。
几乎同时,五人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纨绔担当系统激活”
“宿主:上官文韬/司马顾泽/夏侯灏轩/澹台弘毅/即墨浩宸”
“核心主题: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子系统分配中……”
“上官文韬获得:附庸系统(收附庸得积分)”
“司马顾泽获得:坑人系统(坑人得积分)”
“夏侯灏轩获得:犯贱系统(犯贱得积分)”
“澹台弘毅获得:装逼系统(装逼得积分)”
“即墨浩宸获得:夺笋系统(夺笋得积分)”
“终极目标:以人制恒,以文制武,以死制命——最终以爱制杀”
“备注:规则与法则之上,是人性与牺牲。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夏侯灏轩第一个笑出声:“这系统名字……能不能再草率一点?”
“我觉得很贴切。”司马顾泽摸下巴,“坑人系统,很适合我。”
“装逼系统……”澹台弘毅嘴角抽搐,“我看起来很喜欢装逼吗?”
“你是。”其余四人异口同声。
澹台弘毅:“……”
“所以今晚的宴会,”上官文韬总结,“我们得演好纨绔世子。记住,我们现在是质子,要嚣张,要跋扈,但也要有分寸。”
夏侯灏轩眼睛一亮:“交给我!论犯贱,我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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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接风宴,成了五人的“成名战”。
宴会上,文武百官、各皇朝使臣齐聚。五个质子被安排在最末席,明显是羞辱。
夏侯灏轩第一个发难。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咧嘴一笑:“老头,你这胡子挺别致啊,借我两根玩玩?”
礼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
司马顾泽“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全泼在了一个将军身上,然后惊呼:“哎呀将军,你这铠甲怎么还漏水啊?是不是买到假货了?我知道一家店,打八折哦。”
将军的脸黑如锅底。
澹台弘毅则“即兴赋诗”一首,把在座文官的作品贬得一文不值,偏生那诗确实精妙,让人反驳不得,只能憋出内伤。
即墨浩宸更绝。他默默离席,半柱香后回来,手里多了个食盒。众人正疑惑,御膳房总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陛下!刚进贡的南海珍珠糕不见了!”
即墨浩宸淡定地打开食盒,里面正是珍珠糕。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头:“味道还行,就是太甜。”
满堂哗然。
上官文韬最后出场。他直接走到中言皇朝的席位,对空言静——那时她还只是监察使——微微一笑:“这位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不如做我的附庸,我保你平安?”
空言静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上官文韬没躲,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却笑得更灿烂:“打是亲骂是爱,姑娘对我用情很深啊。”
那晚之后,“五大纨绔”的名声响彻京城。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回到质子府后,五人聚在院子里,对着月亮举杯。
“为了活着。”上官文韬说。
“为了回家。”司马顾泽说。
“为了不当孙子。”夏侯灏轩说。
“为了……装逼到底。”澹台弘毅无奈。
即墨浩宸只是举杯,一饮而尽。
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杯酒,也是兄弟情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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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夏侯灏轩的上半身也开始消散了。
“记得啊……”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晚的酒……真难喝……下次……要带好酒……”
光点彻底飘散。
夏侯灏轩,陨落。
“夏侯——!”澹台弘毅失声痛哭,尽管他已经看不见。
“稳住!”上官文韬嘶吼,“地脉开始平衡了!第一条地脉稳定了!”
是的,在夏侯灏轩的生命精元完全注入后,代表阳离皇朝的那条赤红色地脉,终于停止了狂暴,缓缓回归到原本的轨道。
代价是,一个兄弟永远消失。
“接下来是我。”司马顾泽突然说。
“司马!”澹台弘毅想要阻止,却无力起身。
司马顾泽笑了,那张总是算计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得去陪雪澜了。她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一定很孤单。”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说起来,你们知道我第一次坑人成功是什么时候吗?”司马顾泽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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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一卷·第8章”
礼部侍郎克扣质子府的用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五个质子过得捉襟见肘,连冬天取暖的炭火都不够。
司马顾泽决定动手。
他利用坑人系统,花了三天时间收集证据——礼部侍郎贪污的账本、与商人勾结的书信、甚至还有他私藏的小妾。
然后,他设了一个局。
他故意让质子府的下人去市集“无意间”透露:质子们从家乡带来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因为缺钱,打算低价变卖。
贪婪的礼部侍郎果然上钩,亲自上门“慰问”。
“世子们受苦了。”侍郎假惺惺地说,“下官这就去催催户部,尽快拨发用度。”
“不必了。”司马顾泽微笑,“我们有一件传家宝,想请大人鉴赏鉴赏。”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夜明珠——那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仿制品,但足以以假乱真。
侍郎的眼睛直了。
“此物价值千金,但我们急用钱,五百两黄金就卖。”司马顾泽叹气,“若不是走投无路,断不会变卖家传之宝。”
侍郎当即表示要买,但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让司马顾泽随他回府取。
到了侍郎府,司马顾泽“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弄湿了侍郎的衣袖。侍郎去更衣时,司马顾泽迅速将账本和书信的副本塞进了书房的花瓶里。
第二天早朝。
御史台突然发难,弹劾礼部侍郎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侍郎百口莫辩,因为那些证据就藏在他自己书房里。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抄出家财万贯。
司马顾泽则趁机提出:质子府用度被克扣多时,请求将侍郎的部分赃款补偿给质子们。
皇帝准奏。
五世子将大部分钱财分给了京城的贫民,只留下必要的用度。
那一次,他们得了百姓爱戴,却也让朝廷更加忌惮。
晚上,五人又聚在院子里。
“爽!”夏侯灏轩拍腿大笑,“那老东西的脸都绿了!”
“不要得意忘形。”上官文韬提醒,“我们暴露太多了。”
“怕什么?”司马顾泽晃着酒杯,“我们是纨绔嘛,纨绔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就是。”夏侯灏轩凑过来,“话说你那坑人系统也太好用了,教教我呗?”
“教不了,这是天赋。”司马顾泽得意。
澹台弘毅摇头:“你们啊……不过,干得漂亮。”
即墨浩宸默默举杯,嘴角有了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