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丝莫名的预感,就乱了方寸,甚至不顾王爷的忌讳!
深夜去打扰,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反而换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让王爷对他心生失望。
作为血滴子的统领,他本该冷静、果决、杀伐果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骤然响起。
裕恒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这记耳光,是为了让自己清醒,是为了压下心头所有的慌乱与浮躁。
脸颊的疼痛,终于让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冷静,必须冷静!
海王爷说得对,就算真的有危机,他也不能靠猜测,而是要亲自去查,亲自去应对!
血滴子是他的底牌,是他的力量,只要他还掌控着血滴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片刻后,裕恒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几分血滴子统领的冷厉与沉稳。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锦袍,挺直脊背,迈步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可他刚刚踏出书房的门槛,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血腥味。
淡得几乎难以察觉,混杂在夜晚的寒气与草木的清香中,若是寻常人,定然会忽略不计。
可裕恒是谁?
他是血滴子的统领,一生杀人无数,对血腥味的敏感程度,远超世间任何人。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也能瞬间分辨出来。
这血腥味,绝不是来自猎物!
而且,这气息,就弥漫在整个驻地的空气中!
裕恒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刚刚压下去的不安,此刻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转头,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四周昏暗的庭院。
“你倒是反应很快,比我想象中要敏锐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骤然从侧面的阴影里响起。
那声音不急不缓,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压迫感。
裕恒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全身功力灌注于掌心,身形一闪,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轰击而去!
掌风凌厉,带着血滴子独有的狠辣杀招,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谁?滚出来受死!”
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可诡异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平日里时刻戒备的血滴子守卫,却没有一个人出现回应。
整个驻地,依旧死寂一片,静得可怕,只有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这诡异的安静,让裕恒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而他全力的一击,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只见那道黑影轻轻侧身,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势大力沉的一掌,动作轻盈得仿佛一片落叶。
“你比血滴子里的那些废物要强一点,可惜,也强的有限得很。”
娄毅缓缓从浓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戏谑,目光落在裕恒身上!
娄毅之所以留着裕恒到最后,正是因为他是京城血滴子的统领,是整个组织的核心!
他手中掌握的秘密,远比之前被解决掉的老太监玉莲,以及五鬼之流要多得多。
拿下裕恒,就能连根拔起这个潜伏多年的恶心组织,好对他们一网打尽。
直到娄毅完全走出阴影,裕恒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
陌生。
无比陌生。
在裕恒的记忆里,有这么强的人,他不说都知道,但是绝大部分都有印象!
这里面绝对没有这么年轻的人,眼前的个男人太年轻了!
年轻的让他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实力。
加上这个人竟然潜入他们血滴子驻地,还敢对他大言不惭?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你找死!”
接连的挑衅让裕恒彻底暴跳如雷。
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次提气,身形如箭,双拳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疯狂地朝着娄毅攻了过去。
他要眼前这个看不起他的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无比残酷。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裕恒势在必得的一拳,再次被娄毅轻描淡写地躲开。
紧接着,娄毅反手一脚,快如闪电,精准地踢在了裕恒的胸口。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雷霆之力。
裕恒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千斤巨石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一连踉跄后退了七八步,脚下踉跄,重重地撞在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涌上喉咙,他忍不住抿了抿嘴,一丝鲜红的血液,从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黑色的锦袍上,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胸口的剧痛清晰无比,裕恒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带来钻心的疼痛。
这一刻,裕恒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知道眼前之人的可怕!
就连他都轻而易举被眼前之人击败,更何况其他人!
他需要擒拿住对方的想法,有多异想天开,有多可笑。
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实力之强,远超他的认知,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别说拿下对方,就连在对方手下撑过一招!
而驻地内死一般的寂静,也终于给了他最残酷的答案,他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血滴子,完了。
恐惧死死缠住了裕恒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发软。
……